“傻话!”夏玲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想到年轻的自己,用力摇头:“妈妈当年生你,多少也有点想拴住你爸爸的心……我们都一样傻。”
她也笑了,泪眼朦胧中,一点点帮女儿理好额前的碎发,露出她清秀而坚韧的脸庞。
“薇薇,你跟妈妈不一样。”夏玲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清醒,“妈妈是看得太明白之后才躲开,而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心,就先当了逃兵。我不想你这样轻易的失去对爱情的信心,如果有爱的人,勇敢是最珍贵的。”
葛薇无法张口否认,她想起自己一次次从周隐之身边逃离,不过是不敢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总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却在这一路的迷失中,处处都留下了爱他的明证。
万千心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
*
“你看你把人惹急了吧,我就说要先稳住她再提……”
回去的路上,姐夫还在一直叮嘱,孙晓婉已经不耐烦:“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店都关门了,还被员工堵上门催债,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被告了,孩子刚出生,难道咱们要因为这个都变成老赖不成?”
“你妹妹现在到底有钱没钱,怎么感觉她见死不救的。”
“还不是因为妈不站我们这边,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转向的,居然开始向着自己亲女儿了,从前可不见她这样……”
孙晓婉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多加思考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荒唐。
姐夫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说了,反正她就是有钱也不会帮我们了,咱们想别的办法吧。他爸不是说她之前跟那个富二代快结婚了来着。”
孙晓婉被提醒:“对对对,我还在电视上见过那个男的,好像姓什么周。”
《秘境》的选址地定在了当时《原野之征》考察过的地方。
出发前一天,周隐之还在跟夏斐然决定剧组驻地,现在除了女主之外其他角色已经定了,可以先行筹备。
“是在决定不了,那就是谷小姐,人家也有跟你重修旧好的意思。”
“不可能,她别想了。”周隐之眼也不抬。
“你把我也开了吧,反正我找不着人了。”
“那就延期。”
“不行!”夏斐然看了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冷笑:“隐之,不是每个人都要跟你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光舍不得有什么用,除非你能做点什么让人有希望的事情。
夏斐然走后。
周隐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闭上眼,思绪纷乱。
有人在外敲门,苏瑞进来后,先是说了夏总交代的合约,说她不去了。
“随她吧,我们先去就行。”
“还有。”苏瑞将一封信递给周隐之:“楼下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说要找您,说是您看了这个就知道了,好像是认识您的。”
周隐之心是一愣,费解道:“抱着孩子?”
“是啊,外面议论纷纷的,我让她先去休息室等着了,她非要在大厅。”
周隐之蹙眉,打开了信封发现是葛薇的戒指,慌了一瞬间,他快速下楼刚出电梯,果然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被前台工作人员阻拦进门。
远远看着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两岁的孩子。
周隐之立刻黑脸,无意和陌生人纠缠,让司机驱离,却在对方杂乱的哭诉中,贸然拦住了他的车:“我是葛薇的姐姐。”
周隐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名字。
他降下车窗,目光沉静地扫过她们:“你们刚才说,是谁的姐姐?”
“我是葛薇的亲姐姐!”孙晓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诉说原委,话里话外,却将责任都推给所谓的消费者讹诈连累了葛薇的之类的说辞。
周隐之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早已看穿他们的贪婪与算计。
他没有立刻拒绝,反而对身边的助理苏瑞吩咐:“安排两位去酒店住下,好好招待。”
苏瑞心领神会,这是要先将这两人“保护”起来,避免他们再去骚扰葛薇,同时摸清底细。
随后,周隐之很快查清了来龙去脉。
他了解到葛薇正准备通过法律途径与这两人彻底切割。
“她明明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周隐之看着报告,语气听不出情绪,“以她一贯的精明,怎么会允许自己被吸血这么久?”
苏瑞谨慎地回应:“根据查到的信息,葛小姐的母亲后来嫁给了对方的父亲。她这么做,大概是想让母亲在那个家里好过一点。和至亲的安宁相比,那些付出或许在她看来就不算什么了。”
周隐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还以为,她凉薄到对谁都不在乎。”
“其实,葛小姐为您做过不少……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苏瑞斟酌着词句,“比如,在您失踪之后,她几乎是放弃了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您。”
周隐之蓦然抬眼,陷入长久的静默。
那个他所以为的唯利是图的女人,似乎有着他从未真正了解的一面。
在彻底弄清葛薇的家庭处境后,一个更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为他制造一个与葛薇自然重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