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尺寸不合适吗?”
他头也不抬地起身,似乎并无所谓:“忘了当时订的哪一款了,看着相似就买了回来。”
这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定制的,根本不是随便买的。
她伸手想要拉住他,袖子扯到一半。
他偏开目光:“今天就到这里了,我明天要去出差。”
“你要去多久?”葛薇攥住他袖子的手,被他一寸寸拨开,她快要哭出来了,下一秒整个人被他捞起来,离开卫生间湿滑的地面,稳稳放在了床上。
她勾着他脖子不肯撒手。
周隐之低头望着她湿润的眼睛,叹了口气:“现在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说话不算话,有人这样对自己的未婚妻吗?”
周隐之望着她局促的威胁,觉得有些讽刺,还是没有戳穿她:“葛薇,别闹了,这六年没有我的时候,你也过得很好。”
“不够……”
她猛然抱住了周隐之:“周隐之,你不是要报复我吗?”
“你的手段就是这些吗,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想起来那些事,让我愧疚到死,觉得对不起你,然后一辈子对你觉得亏欠,你就舒服了?”
“葛薇,你是无赖吗?”
葛薇边哭边点头:“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喜欢就放我走啊。”
门关上了。
他将空间留给她,似乎任她淹没在黑暗里。
葛薇终于绷不住哭出来,眼泪划过眼角落在枕头上,耳边像滴滴答答下了雨。
没有人告诉她,当你对一个人的喜欢后知后觉后,那种像小孩要糖吃一样无法弥补的遗憾,有多让人难过。
心里像缺了一个洞,怎么也填不满。
明明是将她从阴暗潮湿角落里拉出来的人。
却也会在分手后语气卑微的问她,到底哪里不好,到底为什么,她都没有回复过,现在有了这样视而不见做对比,才知道他当时的爱意有多浓烈。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大大方方的付出,也坦坦荡荡的收回。
葛薇都有些嫉妒他了,他那么会爱人。
可是她学不会。
*
周隐之靠在门上,看着这一幕。
心里既有得逞的快意,也有拼命克制但无法释放的难捱。
他已经拼凑出来了葛薇那段困窘无光的日子,根本不需要那通电话,他六年前相处的碎片,和现在她被撕开的伤口里,足够让看他看清葛薇的年少时光。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顽强的多,她已经将自己的美貌用到了极致,拿到了名利场的入场券就开始目标明确的吸金,但年少的匮乏感太强,她像没有尽头似的这么拼下去,直到有人跳出来提醒她,有个无底洞是填不满的。
她好像如梦初醒一般,突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心疼她眼底的惊恐,不知道是多少提心吊胆的日日夜夜换来的动物版的警惕心,从来没有被无条件爱过永远没有安全感。
这样全副武装的她,在确认自己的感情后,就想拼命地攥住不撒手。
他走之前很想过去抱她,陪她。
可他忘不了她不爱他的样子,他不能忽视自己心底里的恨。
他只能折磨自己……驱车开出市区,广播在提示前方路况不佳,他听不到一般,埋头开进了深夜里,冰雪灌进来,也让他的心寸寸冷却下来。
*
“他昨天把他家的密码给我了,这是长期发展的意思吧。”
“你现在打脸不,非得吃这颗回头草了?”
葛薇张口想反驳,但却想不出理由来:“其实,我也没想让他喜欢我,就是不甘心我们就这样结束,他觉得我是个骗子,我觉得他是个疯子,这样结束也太让人难过了。”
“我懂,你想追就追吧。”
“他最近出差了,有点躲着我。”
“欲擒故纵了?”男主角已经脱离了故事轨迹,封小文觉得事情有点严肃:“你说周隐之该不会知道了点什么,故意折腾你的吧。”
葛薇摇摇头:“你是说他在报复我?”
“如果是的话,周总报复人的手段可够隐晦的。”封小文无情的嘲笑道:“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更像是在试婚同居耶,除了没有验证下性能力如何。”
说到这,葛薇更无奈了。
之前没有搬过来的时候,好歹有时候还能有些亲密互动,现在简直是仇人一样。
“他不配合,我也不能怎么办啊。”
封小文叹了口气:“你脸红个屁啊,你上啊!现在大门都朝你打开了——”
葛薇看了眼镜子,好像的确脖子有些粉色。
刚才脑子里闪过昨天他抱她回到床上的画面,有些久久挥之不去:“能行吗?我昨天都……那样了,他都没留下。”
“太直接了,你等着,我给你设定一个情境。”
封小文左思右想,灵感爆棚:“你得是一个不经意的状况下撩起来对方的心火,你们现在水火不容的直接上当然不行了,当然要徐徐图之。”
葛薇若有所思,徐徐图之……
似乎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