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
周围寂静,脑海中闪回那些疼痛的画面,心脏跳得疼。
那些年她被迫和葛茂锋生活的时候,时常被父亲暴打,离家出走,手机屏幕碎了,钱也被拿走了。她哭得眼睛时常是肿的,无数次想冲到路上被撞死,动念的前一秒,她接到了周隐之的电话,仓皇擦掉眼泪接起来。
他一直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拉她一把的人。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可以带我走吗?”
“好啊,你想去哪。”
“想去哪都可以吗?”
“都可以。”
那些碎片像刀口,扎在她的心口上。
痛和甜蜜交织,像伤口好了又撕开,反反复复,直到没有力气愈合。
过往的生活磨练出她的不安感,她从不敢把命交到任何人手上。所以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里,她只会往前看,拼死挣钱,离开这个家庭,阮太太的帮助是一张为她量身定制的网,推着她来到周隐之身边。
她战战兢兢地学会讨好,也被他所温暖。
而周隐之像是孤寂了很久,找到了出口一样。
葛薇有些恍惚,之前相处的那些被忽视的温柔感受,此刻像是被唤醒。
他对她太好了,以至于不真实的像一场梦一样,无论如何他们都答应对方,永远不会背叛,她悄悄竖起小指,只敢悄悄告诉神明,她的尊严不值钱,承担不起那么重的承诺。
凌晨,葛薇破碎的哭声,袅袅回荡在浴室。
周隐之在吧台前饮酒,听到这哭声愈发烦躁,他要控制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不去敲门询问她的冲动。他抬腿上楼,只定定的在她的房间门口,站了两秒钟,才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将一切声音都屏蔽。
“咚咚”
他折返敲门不应,卧室里没有声音。
卫生间里的水漫出来,他直接撞门进入,她的哭声也瞬间止住了。
葛薇趴在浴缸边缘,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惊魂未定道:“是,是我吵到你了吗?”
周隐之看她脸色惨白缩成一团的样子,皱眉不解。
“葛薇,你刚才是在怕我吗?”
“不是。”葛薇僵硬笑着解释,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胸腔还在心有余悸的剧烈起伏:“因为你直接推门进来的,我才吓一跳的。”
他将她捞起来放在洗手台上,毛巾一点点擦干她脚上的水渍。
音调冰凉且公事公办,“你状况看起来很不好,需不需要心理医生干涉?否则你自己的工作也难完成。”
葛薇沉默,被噎住一阵,像被突然捏到了短处一样。
轻声的:“我没有病!”
“别装了葛薇,你看看你自己的脸。”
葛薇忍着疼,嘴硬:“在你眼里,我就永远都是在演戏是吗?”
周隐之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过来。”
葛薇被他牵着走,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门口的密码锁上,给她录入指纹,“这是房间的所有密码,你可以来去自由,房间有安保系统,你会有任何人身健康问题。”
“你不是说要安静?不怕我触碰边界感。会打扰你吗?”
周隐之恢复冷淡模样,关上门:“无所谓,等你走了,我会换掉所有密码。”
葛薇期待的光重新沉寂下去:“哦。”
“失望吗?”周隐之轻轻将她的头发勾回耳后,用浴巾沾走了她肩膀和胳膊上的水渍,神情温柔又仔细,“葛薇,是你对现在的我期待太高了。”
葛薇小腿轻颤了下,是她想的太贪心了吗?
“可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这么细致的照顾她,让她怎么能不贪心。
周隐之拿开毛巾,望着她的眼睛:“我不是过去的周隐之了,不是你的男朋友了,所以没什么好失落的,对吗?”
葛薇分不清这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或许周隐之比她更适合做演员,放在聚光灯下真假难辨,能把人骗得找不着北。
她眨眨眼忍住眼泪,把目光撇开:“隐之,那个戒指,我真的找到了。”
周隐之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上,戴着碎裂修复后的戒指,应该是维修过一次。
他眼眸微动:“你这是想示好吗?”
“是,我真的喜欢过你。”
葛薇很坦然:“我只是,没法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怎么会有人把欺骗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周隐之轻扯嘴角,淡淡的笑道:“既然是曾经,那过去的都过去了。”
“隐之,如果你想让我们重新开始……”
“不是重新开始。”
周隐之望着她渐渐附身,从衣服内衬中拿出一枚紫色丝绒戒指盒,屈腿半跪着,将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上,轻飘飘的说:“是你我都要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葛薇手背在颤,愣愣看着套在指尖的戒指。
是她当时在心里一眼挑中的那枚粉钻戒指,戒臂内侧被巧妙地镂空了一小块,残破的白色贝壳碎片被精心嵌入其中,像一圈绕着月亮的浮星,奇异又和谐地成为了新戒指的一部分。
像一道被妥善珍藏起来的陈旧伤疤……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