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之却径直走过来,将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
声音低沉暗哑:“先回家吧。”
*
回到家,周隐之一言未发坐在沙发上。
她一路想着怎么解释,有点没话找话:“今天……是你报警的对吗?”
周隐之将手机上显示着照片和地址,推到她面前。
“下次你想抓人,可以提前告诉我。”
葛薇惊讶翻看那些关于葛茂锋的照片和视频,浑身冒冷汗:“你都是在哪里找到的,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这份文件你父亲那里也有一份,他不会来找你了。”
葛薇抓着他的手,不可置信:“你见过他了,他朝你要钱了,他凭什么?你为什么要给他?周隐之,你为什么要参与这些事!”
周隐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是他联系我的,想要收双份的钱,你应该了解他这种人有多么不择手段吧。”
葛薇被刺痛,站起来:“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个惊喜等着我,但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找到他了。”
葛薇松了口气,这个所谓的惊喜,大概就是葛茂锋今天要说的那些话。
她颓然坐下:“你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因为我想要看笑话啊。”周隐之靠在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现在你所有的债都归我,你会一直欠我的,要还一辈子。”
“……”
是啊,他现在应该很得意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有种报仇的快感。
葛薇心里想,这也没什么,反正她被人看笑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个对象换成周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让人难过。
“其实我想不通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周隐之皱了皱眉,不紧不慢的逼问她:“面对这种无赖,只有打疼了才长记性,你难道不想打回去吗?”
她当然想过,可是这样只会逼迫父亲将矛头对准周隐之。
不想再暴露太多不堪给他,她转头装作不在意:“我是艺人,告与不告都是输。”
“是吗?我怎么听苏瑞说,你手里已经收集好了他骚扰你的那些证据,但是又突然撤诉了,是担心影响到我才不去诉讼的,还是要守着什么秘密?”
葛薇默默腹诽苏瑞这个大喇叭,果然谁出钱听谁的。
嘴上却否认:“我是不想用这种小事麻烦你,毕竟我们也只是协议的关系。”
周隐之盯着她一丝暗淡的目光,笑笑:“那你怎么似乎有些失望?”
“我没有!”葛薇像是被揭穿了最后的遮羞布。
彻底放弃了挣扎,受伤的刺痛限制了她的发挥,她猛甩了下:“那种垃圾不配我脏手,我不想那么麻烦,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迫不及待的要跑。
可偏偏要经过沙发,一着急被拖鞋绊了一跤,摔在他腿上。
周隐之扶住她,目光晦暗不明。
能感觉到她手掌在发颤,目光也在飘,像是极力寻找安全感从他怀中挣脱出去,想要找个依仗,但一时没有找到,急的掉出来眼泪,猛推了他一把:“我的事你都要管吗?你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就凭你和我在一起过,现在又住在一起,他就可以这样通过我伤害你了吗?”
“那该委屈的不是我吗?你在别扭什么?”
“因为你在折磨我。”
葛薇冲着他喊:“我喜欢你,你不理我,我想走,你不放我。”
周隐之知道她不是在说这个。
但还是缓缓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探询的目光试图看清她的心思。
葛薇已经扔下一句:“我要去睡了,今天已经够累了。”
慌不择路,往楼上走去。
周隐之抬头看她的狼狈模样,内心该有的一丝畅意,却怎么也寻摸不到。
明明他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都说好了,是为了看那个欺骗他的女人的笑话的,可是怎么心里却一丝松快也没有。
周隐之听到苏瑞汇报她的行程时,正在珠宝店挑选新的戒指。
今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她手上戴着那枚贝壳戒指,她没有撒谎。可她睡得太沉了,他没有叫醒她,一枚戒指也说明不了什么,消磨不了过去,也标记不了未来。
“周先生,这枚贝壳材质特殊,而且本身有裂痕,确实无法直接修复作为主戒使用了。”
珠宝店经理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或者您看这样行不行,之前选定的那枚戒指需要修改设计,想融入一件对您二位有特殊意义的旧物。”
“嗯。”
阳光透过橱窗在钻戒上,折射出细碎光芒,让他想起某个人的眼睛。
周隐之告诉自己,他只是在践行曾经的承诺而已,不代表什么。他很早就查到了葛茂锋做的一切,她知道葛薇欺骗他的目的是给家里人钱,他没见过这么又蠢又倔强的女人。
但还是克制不住的帮她。
他承认,他还是会一遍遍爱上她,但也这只能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