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说着,呜呜的哭出声来,是她错了,她不应该相信母亲和舅舅,走上那一条路的。
她死了都不要紧,可是却连累了家人。
元春心中悔恨,泪水不停地涌出,打湿了衣襟。
空旷的凤藻宫中,除了陈旧的福禄寿屏风,竟没有其他的装饰了,宫里静悄悄的,她低声哭泣的回声传来,如同呜咽的风声,在这冷寂的冬日,更显得哀婉凄厉。
凤藻宫的墙外,一个宫女扶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宫妃路过,后面远远缀着一队佝偻着腰的太监。
宫妃听到风声里传来的哭声,忍不住对身旁的宫女感慨道:“当年的贤德妃何等盛宠,如今,竟也到了这般田地了。”
宫女也感叹道:“是啊,当年贤德妃省亲,来往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哪像如今,门可罗雀了。”
宫妃笑笑,“走吧,天幕又要说贾府的趣事了,咱们也回去听去。”
“我们先来说一下外因,贾府被抄家的外因其实有很多,我们一点一点的来分析。
首先,大家还记不记得薛家人为什么突然进京?
明面上是说送薛宝钗去选秀,但其实,深层次的原因我们都知道,是因为薛蟠惹了人命官司,所以跑到京城来避祸。
曹公的取名有很多谐音,这个大家都知道,比如冯渊就是谐音“逢冤”。
薛蟠作为打死冯渊的杀人凶手,在贾雨村的运作下,他逃脱了法律的惩罚,来到了京城,投靠了贾府。
贾府成了薛蟠的实际庇护伞。
这里就能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薛姨妈是寡居,就算薛姨妈想要投亲,按规矩也应该是去投奔自己的兄弟王子腾吧。
但是呢,薛姨妈却投奔的是贾府,虽然说,一开始,薛姨妈去投奔贾家事因为王子腾升迁,要奉旨出都查边,但是这个原因多少有点见仁见智了。
首先,王子腾奉旨出都查边,但王子腾的夫人总在吧,何况薛姨妈又是女眷,薛姨妈就算去,也是王子腾夫人安排,王子腾在不在的其实影响不大。
而且,原文的描写其实很搞笑,第四回:那日已将入都时,却又闻得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
这句话细看没什么问题,但其实我们理一理,薛姨妈一家是举家去京城,也就是说,他们动身之前,肯定已经先递了信给京城的王子腾。
如果王子腾真的很在意薛姨妈这个姐妹,就算他出去公干,他也完全可以派人对薛姨妈说,你们且去我家住着,我巡查完就回来了。
但是王子腾完全没有这么句话。
其次,后来王子腾是回京了的,但薛姨妈一家还是一直住在贾府没挪窝。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知道,王子腾也知道薛蟠是个麻烦,不想理会薛家人,但是贾府呢,却就这样成了薛家的保护伞。
想想,一旦薛蟠打死人的事被翻出来,贾府收留薛蟠十多年,能讨得了好吗?
然而,包庇薛蟠还只是贾家所有罪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之前,第十五回王熙凤弄权铁槛寺这事我们有说过,我们今天再来看看,金哥一开始许的是长安守备之子,然后尼姑对凤姐说:“···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和府上交好,···写一封书子,和那守备说一声···”
这里出现了两个官职,一个守备,一个是节度使,都是地方武官,但是贾府写一封书信就能让节度使出面,这面子不可为不大。
咱们先不说这是不是贾府上一辈留下的关系,就算是,贾府作为勋贵,也应该跟这些地方武官保持距离吧。
要知道,军事力量向来都是被当权者所忌讳和防备的,贾府这完全就是在皇帝的雷区蹦迪,你一封书信就能让长安节度使听你的,那其他地方的武官呢?是不是也听你调派?你要联系这些武官做什么?想造反吗?
看看,这个问题就大了吧。”
一听到说造反两个字,贾母这会没抗住,直接晕了过去。
丫鬟赶紧去禀报王熙凤和王夫人,贾政、贾赦、贾琏等人也都来了,但是贾府供奉的太医却没有来,去请的人说王太医有事出去了。
其实贾家人都知道,这是王太医在跟贾府撇清关系。
贾家人一时间也顾不上去讨伐王太医,只能赶紧再派人去外头找个坐诊的大夫来。
好在贾母只是一时气急,所以才突然晕倒,太医来扎了两针,不过一刻钟,就慢悠悠的醒来了。
待丫鬟婆子把太医送走,贾母才挣扎着起来,看着贾政和贾赦两个儿子,道:“你们都出去吧,咱们贾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们要拿个章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