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的男人骂完还不解气,又翻了一遍控制整个酒吧的控制台,再三确认上面所有的自毁程序已经开启,而威力最大的连锁自毁程序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自毁成功】
乌利尔化作一道虚影,来到地下室,看着在墙边不断摸索着的许昼,很大声地笑了一下,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哈,小乌鸦,有听到我的审判吗?就是特意说给你听的。还不放弃你和老乌鸦那可笑的追求吗?诺亚方舟的故事里,诺亚尚且听从神的指示,只拯救他的家人和各种陆生生物。你想要拯救所有人?”乌利尔哼笑一声,“羊圈里一旦出现一只狼,那么就等不到出栏的那一天——所有羊都会被吃掉。”
许昼的手上缠着从墙上扒下来的小彩灯,借着灯光在四周墙体上不断敲打着。
“你很闲吗?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服我?”许昼看了一眼乌利尔随身携带的长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死感,“我不想跟你聊这个,你手上那把剑看起来很利,看起来是会一言不合就砍我的样子。”
许昼不明白这个审判天使为什么能认出他,但看他跟自己这么熟络的样子,倒是可以趁机套话。
“霍呀,这么陌生的眼神还真是少见,你不认识我了吗?”乌利尔在许昼身边飘来飘去,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
乌利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人类的躯壳果然还是太过于脆弱了。当时你就应该答应维卡的条件,换个身体才对。”
接着他又大笑起来,“连你都忘了,千防万防跨不过高维与低维的鸿沟,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自己会出错吧。”
“这是命啊。”乌利尔收起翅膀,把许昼逼到墙角,许昼下意思闭上眼。
即使你闭上眼睛拒绝沟通,高维无处不在。低维生物拒绝沟通只能闭上眼,堵上耳朵,而高维生物可以潜入你的意识,与你对话。
就像白纸上的正方形,二维的正方形是个封闭图形,但是三维的我们可以越过他的方形线条,在他空洞的身体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许昼的意识里,在一片黑暗中,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出现。
眼睛一眨一眨的,许昼仿佛能感觉到睫毛在自己意识深处扇动着,乌利尔似乎想展示着他的力量,炫耀一般地变换着瞳孔的颜色和形状,蛇的竖瞳,山羊的矩形恶魔之眼,蝴蝶的复眼,人类的双瞳......
说实话,很恶心。还好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许昼无奈地想着。
眼睛最后定格在蛇的竖瞳上,带着一丝残忍,“真想让白林晚再活过来,睁开眼睛看看你的样子。你们人类的这盘棋已经走到了死局。枉你算计了这么久,把全天下所有的人都算计进去了,事以密成,风险自担。真是天真得让人发笑。”
说完这句话,乌利尔失去了兴致,从许昼的意识里消失了。
许昼睁开眼,地下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拍了拍肩膀和身后沾上的灰,漫不经心地得出第一个结论:原来我在高维生物那里还挺有名的。
小乌鸦是在叫我,那老乌鸦大概就是他提到的白林晚了。
白林晚是许昼的师父,赫尔墨斯曾经问过许昼,到底认了多少个师父?许昼估计了一个数字,103个。一部分是在X星上新认的。为什么说是新认的呢?因为很大一部分还在蓝星上,在他所属的那个基地里。
可以说许昼能养成这种古怪的性子,这些老师都“功不可没”。
从乌利尔的话里,可以得出几个结论和猜测。高维能入侵意识,改变记忆。其次,高维不是万能的,只能改变部分记忆,且无法随时改变。最好的证据就是他拥有怎么对付乌利尔的记忆,却没有与乌利尔交流的记忆。
看乌利尔那么熟悉他的样子,还认识他师父白林晚,就代表他们之前有过交流,而且乌利尔知道很多东西。
许昼花了一分钟评估乌利尔的嘴严不严,评估失败,除了审判的部分,他根本不了解乌利尔,于是他非常心累地在脑内的计划表上记录下【思考如果乌利尔泄密要怎么办】的待定事务。
乌利尔只需要甩下一些似是而非、形同梦话的胡话,而许昼要考虑得就要更多了。
许昼继续在墙边摸索着,把耳朵贴到墙面上听声音。第二个大结论是,高维无法在意识里听到意识的主人在想什么。
为什么许昼能得到这个结论呢?因为在那只恐怖的眼睛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的第一秒,许昼用他的毕生所学在骂文明的脏话——拐弯抹角地骂人是猪,是疯子。
一小方面是被吓的,一方面是为了测试高维能否读心,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想骂。
很难说哪一方面占比最大,但是许昼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要测试这个,就原谅他的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