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既然早晚要嫁人,不如嫁去张家,毕竟张二公子整日游荡在外,一年中顶多在家不过七日,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倒也自在。”
褚姣玉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她还是对闻夏隐瞒了。
这些年来她虽然过得糊里糊涂,可毕竟出身皇室,也不可能真的对朝中局势一无所知,特别是经历过南邺一劫后,她更是明白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信王府身为各方都想招揽的对象,不可能永远独善其身,特别是如今太子被废,各方势力争斗得愈演愈烈之时。
原以为兄长只是个身无长物的纨绔,等父王百年以后王府无人支撑门户,靠联姻勉强维持门庭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如今她知晓了兄长的真实身份,惊喜之余却也更加担忧了,毕竟太子被废是兄长一手促成的,这也难免引起其他势力的忌惮,所以投靠一个有潜力的派系势在必行。
父王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否则他不会默许杨侧妃促成这桩联姻。
她作为父王的女儿、兄长的妹妹、信王府的一员,不可能永远躲在他们身后的,既然与张家联姻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那她便必须以身一试。
二人还未聊完,福元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世子妃,方才侧妃身边的嬷嬷来了,说是侧妃听说您回来了,请您有空过去坐坐。”
看到闻夏表情有些为难,褚姣玉连忙道:“嫂嫂你在这歇着,我过去帮您推了吧。”
“不必,我去看看到底是何事,”她顿了一下接着道,“若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就去卫国公府找琼英或是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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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半年未见,杨侧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端庄。
见到闻夏前来,她连忙招呼婢女奉茶:“衡儿媳妇,这是王爷昨日新得的雪山松针,听说就这一点可是值百两白银呢,你快尝尝。”
闻夏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片刻后还是将之放在手边的茶案上,并未入口:“我只是一介粗人,恐怕浪费了这么好的茶。”
杨侧妃脸色僵了一瞬,旋即又笑道:“这茶是衡儿最喜欢的,我还以为你也会喜欢呢,话说回来你当初都没知会府中一声便独自跑回了北地,我还以为你与衡儿闹了什么矛盾呢。”
闻夏挑眉道:“多谢侧妃关心,我与夫君一切如常。”、
杨侧妃如释重负般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衡儿此次抗击北乌也不知情况如何……”
她还未说完,闻夏便已经出言打断:“我与侧妃都只是内宅女子,这出征打仗是男子之事,咱们就不必过问了吧。”
“你说的是,我只是担心……”
她话还未出口,就看见闻夏起身福了福身:“若侧妃没有旁的事情,就容我先行告退了,姣玉婚礼在即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帮忙参详,实在是脱不开身。”
听她如此说,杨莲君暗暗握紧袖中的帕子,可闻夏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她实在是找不到借口强留。
正自僵持之时,一旁的屏风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金属的脆响,闻夏双眼微眯,警觉地朝屏风看去。
正在她马上要逼近屏风时,杨莲君突然起身跟了过来,她柔柔握住闻夏的手,用的力道却是一点不轻。
“这几日我院中跑进来只狸奴,常常喜欢躲在这屏风后玩耍,方才大概是它不听话闹出来的声响,不必在意。”
说着她松开手:“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便赶紧回去吧,免得姣玉那丫头又着急。”
……
闻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后,谢歧从宽大的屏风后急急走了出来,手上还握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
他脸上有些怒气:“你方才为何不许我下手?”
杨莲君面色沉重:“你没看出来她已经对我有所防备了吗,甚至连茶都不愿喝上一口,说的每句话也都是滴水不漏的。”
谢歧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就算她会些身手,我征战沙场多年,将她敲晕绑了还不是轻而易举?”
杨莲君责备道:“你跟随王爷多年难道不清楚吗,王爷看似不在意后宅之事,可是以他的性子,卧榻之侧又岂会容许有人存有异心?我们若敢在府中动手,王爷立刻便会得到消息,我们多年的苦心经营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那咱们怎么办?”
杨莲君冷笑:“且耐心等等,婚礼那日我自有安排。”
谢歧方才平复下来,片刻后他又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与咱们合作的那位派人传话说不准伤了闻夏性命,事成之后需将人交还于他。”
杨莲君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先答应着,至于事成之后如何,就不是他能置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