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端木接到一个电话,他愣了一下,没在脑海里搜寻到能给他打电话的人,但他还是默默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语气和善的男声,他先用敬语打了声招呼,便说道:
“恭喜您,由你们出演的舞台剧《安然入梦》获得了市长的青睐,荣获一九九九年最反转舞台剧奖,特别是夜流光先生,请在一周内前往奥布玛剧院领奖。”
端木愣了一会,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夜流光,夜流光此时手里捏着一个玻璃杯,狠狠的砸在桌上,旁边的叶妄归瞥见,凑近看了看这个玻璃杯,然后笑眯眯的弯下腰:“没碎,下次可以再用点力哈。”
夜流光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又倒了点水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然后转头看着叶妄归:“你有没有具象?”叶妄归摸了摸脸颊,又摸了摸耳朵:“具象是什么?没听懂哦。”
夜流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现在真不知道这人是在装还是真不知道,夜流光为了知道答案,只能以他的方式说清楚了:“异能。”叶妄归一拍手掌,顿悟似的,然后笑了笑,语气高扬的说道:“我的具象是透视。”
夜流光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他的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妄归,然后嫌弃的坐的离他远了一些。
“我开玩笑的,真信了你就输啦。”
“别乱找死。”夜流光几乎咬牙切齿的说着。
叶妄归一歪头:“嗯?怎…”话还没说完,端木就又听见了一声清脆。
自叶妄归来的那天以后,摄影馆里就多了些热闹,也多了一些打架的不和谐音。
大概那场演出一个月后,枫十七能够站起来了,他现在正坐在病床上,头部还缠着纱布,但露出了一只眼睛,足够让他看清前路,让旧橱窗背着他去坟墓处,旧橱窗点点头,然后慢慢的把枫十七背在身上,路上,他们尽量避着人走。
到了那个风烟俱净的目的地,旧橱窗轻轻的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使他能够站稳。
枫十七手里捏出一捧假花,弯下腰,蹲在了一个无名墓碑前,旧橱窗一慌,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肩膀,也蹲下来,小声的说着:“你这么蹲着,脚步的伤会加重的。”枫十七紧紧盯着前方的墓碑,浅棕色的眼眸里空无,呆滞的望向前方。
枫十七看着那块空白的墓碑,那时具象班之前的学生死亡留下的,墓碑上不可以刻代号,这是塞沃琅的传统,他们觉得,如果刻上的不是真名,逝者的灵魂就会被代号代替,而逝者真正的灵魂将彻底死亡,消散。
具象班的每个学生都早已丢弃了真名,宁可遗忘,不可说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旧橱窗看着沉默的他,无奈的站在一边,他知道枫十七骨子里的□□,只能任由他祭奠,枫十七拿着干净的布擦了擦这个无名墓碑,旧橱窗不经常来这里,但他也有些好奇,枫十七真的能记得这个墓碑是谁的吗?
“编号1,花窗。”他这么对着眼前这块墓碑说着,旧橱窗看着,被空旷灰野的风吹起发丝。
枫十七慢慢站起身,那束花静静的躺在灰土上,这片墓园原本是一片没人要的山坡,后来被枫十七发现,并作为具象班学生的墓园,具象班成立一年后,这片土地就已经变为灰黑色的了。
忽然之间,旧橱窗收到一条信息,他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对着枫十七说:“夜流光来了,要找你。”
枫十七点点头,允许让夜流光进入墓园,于是旧橱窗缓缓的离开,然后把夜流光领了过来,把夜流光领到枫十七面前,旧橱窗便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哦,我还要去照顾学生,失陪。”说完,他就离开了,墓园里只剩下枫十七擦拭墓碑,和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夜流光看着他,问了一句:“这个碑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