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的鎏金铜门，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西跨院的紫藤架下，新晋的赵姨娘正攥着一方绣帕，指尖将丝帕绞出深深的褶皱。贴身丫鬟春杏蹲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姨娘，您就听劝吧，今晚殿下召见，您还是称病推脱的好。”

赵姨娘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入宫前，母亲千叮万嘱要我安分守己，可如今连侍寝都要躲着，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想起上月的事 —— 刚承宠不过半月的岳姨娘，晨起时突然腹痛不止，下人抬去请医时，裙摆下已渗出大片暗红血迹，不过半日便没了气息。府里对外只说岳姨娘 “突发恶疾”，可谁都知道，前一日柳姨娘还喜滋滋地跟人说，月信推迟了五日。

丫鬟春枝往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岳姨娘的事还不够警醒吗？前年的张姨娘，怀了三个月身孕，不过是在花园里跟殿下多说了两句话，当晚就‘失足’掉进了荷花池，孩子没了，人也疯了。如今府里谁不知道，侧妃娘娘李冬梅的眼睛，就像盯猎物似的盯着咱们这些人。”

这样的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二皇子府的每一位妾室。就连最受宠过一阵的苏姨娘，也在去年冬日 “偶感风寒” 后，再也没敢踏进二皇子的书房。每次二皇子派人传召，各院的姨娘总能找出百般借口 —— 或是头痛脑热，或是心绪不宁，更有甚者，竟让丫鬟用香灰揉进眼睛，生生造出 “眼疾” 的假象。

这日傍晚，二皇子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将手中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起，划伤了前来回话的管家的手背。“一群废物！” 二皇子额角青筋暴起，“堂堂皇子…… 本王召谁侍寝，谁就称病，这府里是养了一群病秧子吗？”

管家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怎敢告诉殿下，昨日去传召王姨娘时，亲眼看见王姨娘让丫鬟用针扎自己的手臂，只为造出 “感染风寒” 的红肿痕迹。府里的人都在自保，可这份自保，却成了殿下眼中的 “抗旨不遵”。

二皇子烦躁地踱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两年前，李冬梅刚进府时的模样，温柔小意，笑起来眼睛像弯月。可自从她生下儿子后，性子便越发骄纵，府里的事几乎全由她做主。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府里的妾室会如此 “忤逆” 他。

“殿下，您别气坏了身子。” 侧妃娘娘李冬梅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看着几分娇柔。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的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样，怀里抱着半岁的儿子，缓缓走了进来。

二皇子见她进来，脸色稍缓：“你怎么来了？”

侧妃李冬梅走到他身边，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软得像棉花：“臣妾听说殿下在生气，心里着急，就过来看看。”

二皇子抱起儿子，眉头却依旧紧锁：“府里的事，你也知道了？她们一个个都敢跟本王作对，这日子没法过了。”

侧妃李冬梅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殿下，臣妾知道您委屈。其实…… 臣妾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皇子看向她：“你说。”

“臣妾入宫两年，如今虽为侧妃，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李冬梅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皇儿日渐长大，总不能一直跟着臣妾这个‘侧妃’。若是殿下能册封臣妾为正妃，臣妾定会好好打理府中事务，让殿下再无后顾之忧。”

二皇子心中一动。他不是没想过册封李冬梅为正妃，可一来父皇从未提及，二来府里还有几位出身世家的妾室，他怕引起非议。可如今，府里的妾室如此 “不听话”，若是李冬梅成了正妃，或许能好好管教她们。

“可父皇那边……” 二皇子犹豫道。

侧妃娘娘李冬梅拉起他的手，眼神坚定：“殿下，我们的儿子是皇长孙，这是咱们府里的荣耀。父皇一向看重子嗣，您只要跟父皇提咱们的儿子，他定会答应的。”

二皇子思忖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明日一早，本王就入宫求父皇下旨。”

次日清晨，二皇子早早便起了床，换上朝服，直奔皇宫。他心里做好了被父皇推脱的准备，毕竟历代皇子册封正妃，都需慎重考虑家世、背景。可没想到，当他向皇上提及此事时，皇上竟爽快地答应了。

“景琰啊，冬梅这孩子，朕看不错。”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和蔼，“她为朕生下了皇长孙，这是大功一件。如今你府里没有正妃，册封她为正妃，也合情合理。”

二皇子喜出望外，连忙叩谢：“儿臣谢父皇恩典！”

皇上笑着摆摆手：“起来吧。朕已让人拟好圣旨，你这就带回去，也好让冬梅安心。”

二皇子拿着圣旨，脚步轻快地走出皇宫。他坐在马车上，心里盘算着，等回到府里，李冬梅定会高兴坏了。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大摆宴席，庆祝册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