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于是问:“有让鞭伤愈合的法子么?”
小桃已察觉到小姐醒后脾气与以前有些不同,她平日素来被夸机灵,便知这事不好过问,如实道:“府上还备有药呢,我去给小姐取?”
小桃说完就要行动,程渺把她叫下。
“魏……思远,他现在住在重光寺?”
“是的小姐。”
“他要当小沙弥?”
“不是的,他只是住在重光寺里,没有出家的打算。”
程渺想起方才魏清野乌黑浓密的发,心知这没错。魏清野就算再怎么变,也不能她一觉醒来就变成和尚了吧?况且他还喜欢季缨呢,怎么可能出家。
“那他住在寺庙里多久啦?”
“小姐,这我可就不知道啦,我们是一个月前才搬来的呀。”
程渺知道她有些心急了,便道:“那你去给我拿药吧。”
“好嘞!”说罢小桃跑了出去。
程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着魏清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说,魏清野虽然没有出家,但现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佛性,刚才门一打开他逆着光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真像金光绕身。
一想到原来书里喊打喊杀的反派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程渺就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甚至有点荒谬。虽然这变化是好事,可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人的心性怎么能在三年之间变化这么大呢?到底是因为什么?
越想越如一团拨不开的迷雾,程渺有些累,不想再想了。
这身体之前受过伤,底子还有些虚,她这么想了一遭,越想越困,索性闭目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枕边还是魏清野之前留下的符纸,程渺凝神望了望,将符纸收了起来。桌上放着一只锦盒,程渺打开看了一眼,盒内是黑色的药膏。她将盒子收下,准备下次见到魏清野送给他,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心上有些烦闷,程渺穿戴整齐,决定出去走走。推开房门,春意袭人。院中海棠树上已经坠满了粉色的海棠花,地上铺满了海棠花瓣,犹如给地披上一件粉色霞衣。几棵柳树垂下柔软碧绿的柳枝,在风中轻轻摇荡,天气和暖,微风中是春天的味道。
程渺在晚月山死的时候还是寒冷的深秋,一眨眼,人间三年过去,已经是暖春了。她该庆幸她没有真的死,否则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她盯着海棠花出神,小桃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轻声道:“小姐,老爷和夫人让小姐去用晚膳呢。”
程渺应了一声,跟着小桃走。
程府构造很是雅致,石造山景与青葱树木相得益彰,假山前是一汪池塘,水如明镜,池中锦鲤在水草中游得欢快,有时钻进的明明是这片水草,又从那片水草中钻了出来。池边种满了花草,程渺从池塘上的拱桥走过,走进曲折回廊,再走一段路便到了正厅。
李夫人先看到了她,从座上起来一路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道:“渺渺,听小桃说你又睡了一觉,可有觉得精神些?”
程渺回握住李夫人的手:“娘你放心吧,我好多啦。”
程老爷也站了起来,看了看程渺,然后蹙着眉道:“衣服穿少了,小桃,回去给小姐取件披风来。”
小桃应声要走,程渺将小桃叫住,笑着对程老爷道:“爹,我不冷。”
程老爷不依不饶:“爹觉得你冷。”
程渺道:“我真不冷,我都在房里闷这么久了,出来一趟还要闷着吗?那我闷也要闷死啦。”
出于不想将宝贝女儿闷到的心思,程老爷只好作罢。
三人团坐于饭桌旁,桌上堆满了美食珍馐:红烧鹅掌、玉带虾仁、清蒸鱼、松鼠桂鱼、炖的黄澄澄的鸡汤、凉拌枸杞头、炝炒青菜、还有一碗山药羹。
李夫人给程渺添了一碗鸡汤:“渺渺快吃,补身体。”
程老爷在一旁附和:“对对,宝儿快吃,都躺了多少天了,给我宝儿都饿瘦了。”
程渺接过鸡汤小口喝着,这边还没吃完,那边碗里已经堆得像小山。她在两人要了命的添菜中吃得肚皮滚圆。
程渺摸着肚皮躺倒在椅子上:“爹,娘,我真不吃不下了。”
两人这才停下添菜的手,自己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李夫人停筷对程渺道:“渺渺,过几日你和我一起去重光寺还愿去。”
程渺坐起:“还愿?”
李夫人笑得眼尾上扬:“你醒过来了,不得去还愿么?”
程渺一想到在她醒不过来的这些日子李夫人是如何上山祈祷她醒过来的,便觉得鼻头发酸。虽然她不是完完全全的程渺,可这拳拳爱意还是令她动容。
程渺高兴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给李夫人:“娘,你吃!”
一旁的程老爷不高兴了:“怎么不给我夹呢?”
“爹也吃,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