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向来是个乐天派,她觉得魏清野现在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总不像之前一样阴沉,脸上还有笑意了,那就是好事。
没准他现在黑化值很低了呢?
见程渺盯着自己发呆,魏清野道:“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程渺错开视线:“没没没。”
魏清野含笑道:“那我替小姐除邪祟?”
程渺点点头。
魏清野道:“冒犯,请小姐在床上端坐。”
程渺便依言在床上打坐,双掌放于两膝之上,腰背挺直。魏清野走了过来,程渺余光瞥见他从他随身挎着的小布包中抽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站定在床边。
对了,魏清野之前说过,他是会画符纸的。
“请小姐背对我。”
程渺便调整身位,面对着墙又坐下。
身后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程渺忽觉背后被魏清野拍了一掌,很快,拍过的位置便如火烧般热了起来,热度源源不断直传体内。与此同时,魏清野双掌放于程渺后背,冷气便从他掌间传了进来。
一冷一热不断交替,程渺有些不是滋味。
慢慢地,背心上的符纸热气散尽,只剩下了魏清野掌心的严寒。程渺打起了哆嗦。
她能感觉到魏清野充沛的灵力如流水般在她经脉里洗了一圈,刚醒时身体的不适犹如抽丝剥茧般慢慢消散。
就是太冷了。程渺在发抖,魏清野什么也没说。
房间内一片静谧,谁也没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魏清野从容收掌,程渺如释重负,连忙将被子披在身上。
背上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飘在了地上,魏清野躬身捡起,细细端详了一会道:“依小姐的情况,接下来再驱邪三次便可彻底恢复如初。”
程渺裹着被子道:“多谢公子。”
魏清野一愣,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不必多礼。”说完之后,他又打开了他的布袋,从中抽出两张符纸递给程渺:“小姐现在还未完全恢复,邪祟易侵扰,请小姐将这符纸贴于床头,以防万一。”
程渺从被子中伸出手,本要接过,可一眼看见了魏清野白皙的左手手腕上有道还未完全消散的伤疤,疤痕狰狞,还透着些血色。
程渺关心魏清野已经成习惯,下意识道:“怎么弄的?”
魏清野没说话,程渺抬头,魏清野脸上是奇怪的表情。
不仅如此,一旁的小桃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房间内的时间仿佛凝滞了。
程渺一下就懂了,这十有八九是她之前抽的!
程渺有些尴尬,喃喃:“呃……我……”
我什么,她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魏清野敛眉,将符纸放在床上,不动声色拉了拉衣袖将那伤口遮住,神色如常:“若无什么事我便先走了,小姐记得保重身体。”
魏清野已跨步走到门口,马上就要走出去,程渺喊道:“魏……思远!”
魏清野转身:“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程渺整理了下措辞,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艰难开口:“我……我之前脾气很怪,对你很不好,对不起。”说完又急道:“但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真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望。有一瞬间,程渺似乎看到魏清野表情变了下,还没确认,魏清野便笑道:“小姐不用跟我道歉。”
“可我……”
“程家对重光寺帮助颇多,重光寺无以为报,小姐想怎么对我都可以。”魏清野的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容,比刚才淡了很多,又多了很多客套。
程渺吃瘪。
将两人的关系上升到程家与重光寺,很好地撇清两人的关系。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来替程渺驱邪、不计较程渺之前所作所为,是因为她是程家大小姐,不是因为她是程渺,换一个人他也会这样做。
换个角度来说,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程渺。也对,骄蛮任性还爱打人的大小姐,谁受得了。可程渺还是觉得有些惆怅,对她而言,虽说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三年,可死在魏清野面前到成为程家大小姐,与她而言就是昨日刚发生的事。不久前魏清野还会保护她,甚至差点为了她跳下坑,今天一觉醒来魏清野不认识她还跟她玩起了客套,这谁受得了?
魏清野说完就走了,程渺只觉心上笼罩着一片乌云。
程渺问小桃:“他手上的伤是我打的吧。”
小桃点点头。
“像这样的伤还有多少?”
小桃不说话。
程渺叹了口气。前人拔树后人栽秧,这也是系统给她的惩罚吗!况且她刚才想起来了,程家程渺使用的鞭子可不是一般的鞭子,是淬了灵石的鞭子。普通的鞭伤也许过个几日就能结痂了,但她用的这“花影鞭”一鞭子下去没个把月是断不会愈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