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晴月音乐节前一天。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梁馥皱了皱眉，把闹钟按掉，望着天花板放空了几分钟，这才起床。
她昨晚想得太多，凌晨三点才睡，一上车就开始犯困，
睡了醒醒了睡，坐上飞机后更是睁不开眼。
落地后到酒店修整一下，吃过饭后，跟着主办方安排的车到现场彩排。
十一月，已经入了冬。
梁馥穿着长过膝盖的白色羽绒服，背着吉他走进休息室。
因为是露天音乐节，所以休息室也只是在后台用棚子搭起来的，御寒作用几乎为零。
孔寻在门口跟工作人员对接。
这是乐队的第一个音乐节，几个人都很激动，探头出去在外面绕了一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什么都觉得稀奇。
除了梁馥。
她心里装着事，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拨弄着吉他弦。
董澄回来后，拉着椅子坐到她旁边：“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高啊。”
“昨天睡太晚，现在还晕着呢。”梁馥打算用睡眠问题搪塞过去。
“我看你是紧张的吧。”
董澄笑笑，转了转手里的麦克风。
梁馥也笑了，抛去不愿提及的心事，她还真有些迟来的紧张感。
此时其他三个人回来，一路上金衍一直拿着手机拍照，回到休息室，对她们俩说：“我们来拍照吧！记录我们第一次音乐节彩排！”
五个脑袋凑到一起，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郭沅平拿着擦片包，感慨道：“真没想到我们都能上音乐节了。”
“是啊，你说会有我们的粉丝来吗？”金衍收起手机，也开始看着自己的贝斯思绪万千。
温甫一拍腿，说：“挑战把现场观众都变成粉丝！”
金衍点头：“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好！”
梁馥将拨片在手里转了两圈，看向董澄：“我们主唱大人一开口，全世界的蓝调迷都吻了上来。”
董澄瞥她一眼：“少给我增加压力。”
“别有压力，这两首唱过这么多回，倒着我都会弹了。”梁馥夸张道。
这次上音乐节选的歌是乐队在音乐软件上播放量最高的两首。
《篝火夜》和《芸芸》。
相较乐队的其他歌火太多了，所以每次有什么演出机会都会唱这两首。
此时孔寻和工作人员进来，带他们去彩排。
站在舞台上，梁馥有些恍惚，此时那点隐隐的兴奋破土而出。
音乐响起，梁馥随节奏拨弄着吉他弦，和金衍配合十分默契。
董澄的声音很好听，像空谷中清泉上的潺潺流水，连带着工作人员都听得入迷。
两首歌结束，五个人还意犹未尽。
舞台旁边的工作人员似乎和孔寻认识，对他说：“歌很好听啊，乐队名字叫什么来着？”
孔寻笑了，有种自家孩子出人头地的自豪感：“没有水就不能活。”
工作人员：“呵，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你这乐队肯定能火。”
孔寻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借你吉言了。”
/
晴月音乐节当天。
上午起床吃过早饭，梁馥就被孔寻轰去洗头。
乐队没有专属化妆师，一般外出演出造型都是五个人自己搞定，当然主要还是梁馥和温甫两个化妆水平较高的人来化。
梁馥裹着干发帽出来，看见董澄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了演出的衣服。
黑蓝相间的条纹长袖T恤，配上长到脚踝的半身裙，遮着马丁靴的靴身。
“过来做造型了。”梁馥把靠在沙发上的董澄拉起来，坐到放着化妆箱的桌子前。
董澄是一刀切的黑短发，蓝色的齐刘海显得漫画感更强。
梁馥按照早就试好的妆，给董澄画上蓝色眼线和截断的小烟熏，定完妆之后给她拉直头发。
收拾完董澄的造型后，梁馥去吹头发，然后换上演出服。
紧身的红色吊带，套一件皮夹克，下身黑色工装裤，踩着一双高跟马丁靴。
妆容大体思路和董澄的一样，只是变成红色系，化好妆后又拿卷发棒将红色长发卷成大波浪。
做完这些，梁馥又从行李箱里掏出饰品袋，带了两条项链，又找出一条带铆钉的腰带系上。
之后又把董澄拉过来，项链、手链、戒指一股脑往她身上套，转着圈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满意离开。
下午三点多，乐队成员和经纪人坐着主办方安排的车来到音乐节后台。
“好多人啊！”金衍从休息室里探头向外看，用胳膊肘戳戳旁边的董澄，“你紧不紧张？”
“还行吧。”董澄无意识地转着中指上的戒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默了一瞬，又说，“我唱错词怎么办？”
“错了就错了呗，反正现场也没有歌词本贴在观众眼前。”金衍将贝斯换到右手，左手拍拍董澄的肩膀，以作安慰。
“唱跑调怎么办？”
“那我们跟着你的调弹就不叫跑调了，叫变奏。”
董澄被逗笑了：“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金衍回头指指角落里自信开麦的温甫：“你看老温，二郎腿一翘，他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
“你说得对，我突然有自信了。”
毫不知情的温甫正在练习《篝火夜》最后一段的合唱。
温甫乐感很好，每个字都在调上，但就是音色一言难尽，像是老牛怒吼，唱出来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但混在其他四个人的声音中间竟意外的和谐，梁馥之前还故作欣慰地感慨道——
“我们五个天生就是要一起做乐队的。”
随着舞台大屏上乐队名字的出现，升降机将五人送上舞台。
台下虽然没有声震如雷，但也算捧场了。
这是音乐节独有的氛围。
随着第一声弦动，音乐开始。
第一首歌是《篝火夜》。
董澄原本流水般的音色配上这首歌的唱腔，像是海上火焰一般令人沉醉。
身后乐器的配合恰到好处。
——
风吹散星星点点
扑灭所有不成全
亮月下一簇火焰
点燃摇晃的原野
远方的琴声渡河
横冲直撞不成歌
就在这一刻
燃烧的篝火夜
时间不解
人间一切总会有终结
没什么留念
只我纵身一跃进旷野
——
到了五人合唱的段落，重鼓的节奏将原本微醺的氛围点燃，带动了全场的观众。
风吹动梁馥的长发，拨片划过吉他弦，梁馥偏头跟她在同一水平线的金衍对视，笑得张扬。
台下的观众随着节奏跳动，像在夜晚星空下围着篝火舞蹈。
——
篝火夜
还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