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中原,正值春夏之交,万物蓬勃。
四月初一,天光乍破,晨云初晓。
今日黄芩起了个大早,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倚靠在窗台上呼吸着晨曦时分的清新空气。
窗外的院子里栽种着一棵高大茂盛的槐树,树枝上点缀了颗颗雪白的槐花,院中清香弥漫,让人闻之便心旷神怡。
黄芩拖着下巴看向远方澄澈蔚蓝的天空,实则脑中思绪早已飘远。自她来到中原至今已有一个多月,这代表着她也离家一个多月了。
不知父亲、母亲,舅舅、舅母,大王兄、二王兄此时又在做什么?
是否同她思念家乡一般,也在同样的思念着她?
又思及她的不告而别,恐是家中人都还在怨怼她呢!
想着想着,黄芩便笑了出来。
今日少见的清闲,黄芩不免多思虑了会儿,待放松完毕,青莲也恰好来唤她用早食。
今晨的早膳十分丰富,偌大的木桌上面摆满了饼食、面食、奶茶以及烤全羊,旁边还摆了些果干蜜饯。
以及,黄芩最爱喝的葡萄酒。
黄芩看着这满满一大桌十分满意,她前脚还在思念家乡,后脚便能吃上家乡的美食,可谓是非常圆满了。
小五站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他见黄芩赶来便马上推着她坐下,一边看着满桌的佳肴垂涎欲滴,一边对黄芩兴奋地说道:
“小姐,自从你把阿大带走后,都没人给我们几个做早食了,今天终于又能吃上了,可馋死我了!”
小五是七人中最小的一个,同时也是最顽皮最机灵的一个,黄芩平日里拿他最是没办法。
如今看着他馋嘴的模样,黄芩不禁笑了笑,她看向其余人招呼道,“都快坐下来吃吧,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在一起用饭了。”
六人纷纷看向黄芩,皆是想到了往日在西域的美好时光,顷刻便心生怀念。
黄芩看见众人神色,亦是颇为怀念,但不过转瞬,她便收敛了表情,化身大馋丫头开动起来。
并且一边吃,一边大声说道,“最后一个吃完的要洗碗!”
众人见此,纷纷加入“战场”,唯恐落后。
待用完早饭,六人纷纷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只余小五还在继续扒拉。
他看了看自己的几个菜碗,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空碗,最后只得认命地承包起收拾碗筷的重任。
黄芩几人见此纷纷笑出声,走了出去。
恰巧遇见药铺里的学徒小余前来禀告,药商行会的崔公子派人前来,此时正在门外侯着。
黄芩听此,便道让他先等着,就说本小姐还在吃早饭。
一刻钟后。
黄芩带着青莲慢悠悠地走到药铺大堂,便见一灰衣小厮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脸上神色略显焦急。
待他看见黄芩身影,赶忙迎了上来,笑着开口,“黄掌柜,我们少爷想请您到珍宝楼一聚,不知您晌午可有空?”
黄芩没做声,她身后的青莲走上前几步说道,“小姐,今日晌午咱们药铺没有其他安排。”
黄芩听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对那小厮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小厮见她答应,立马说道,“少爷安排了马车,到时会派人来接黄掌柜您的。”
“啧啧~马车啊!”
黄芩听到有马车来接不免头晕,她有一瞬间想反悔,又考虑到查案,只好接受了。
“就这样吧!”
小厮听此摸不着头脑,不知黄芩为何露出如此嫌弃的表情,殊不知黄芩最厌烦的便是坐马车了。
*
晌午。
珍宝楼,二楼。
伙计领着黄芩和青莲来到崔云提前订好的厢房门外。
他上前敲门,口中恭敬道,“崔少爷,您的客人到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轻微走动的声响,紧接着房门从内打开,露出崔云那张病弱苍白的脸。
他试图朝黄芩扯出一个友好却显得阴恻恻的笑容,“黄掌柜来了,请进吧!”
黄芩摸了摸胳膊,带着青莲走进屋内,房中布置古朴雅致,空气中则飘散着某种香味,黄芩分辨不出。
至于崔云,他跟在黄芩身后进来,边走边吩咐那名伙计准备上菜。
不一会儿,伙计便带着好些人一一把菜上齐,随后便退了出去。
黄芩惊讶地发现,这桌上大部分菜都是她在珍宝楼经常点的。见此,她略有深意地看向崔云,调侃道,“崔公子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崔云仿若不懂黄芩话中暗含的嘲讽,他微微一笑,只道,“黄掌柜初来中原,我先前也不曾知晓。如今,便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了。”
随后,他举起放置在一旁的茶杯向黄芩一敬,歉意道,“我身体不适,便以茶待酒了。”
“呵呵。”
黄芩笑了一声,语气不悦道,“闲话免谈,有事说事,本小姐很忙的!”
崔云见此,衣袖中的手紧紧一捏,随后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身后随从适时上前,拿出一份精致彩笺放在他手上,崔云则把它递给黄芩。
他解释道,“药商行会后日有个晚宴,这份请帖是给黄掌柜的,到时你可凭此名帖入内。”
黄芩听此,看向手中的请帖,上面的确是写着她的名字。看完后,她便把请帖交给身后的青莲。
黄芩看向崔云,随意道,“多些崔公子,我到时会去看看的。”
“那便恭候黄掌柜大驾了”
黄芩不以为意,直接起身走出房门,看也不看崔云一眼。
她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随意,“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些美味的饭菜便留给崔公子你吃了。”
崔云看着她背影,敛下了笑容。又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那名随从见此,赶紧拿出一粒药丸,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递给崔云。
服了药,崔云的身子舒适不少,他抚着胸口,阴沉道,“且忍你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