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过程虽不堪,但结果伍承肆确实付出了代价。平心而论,如果她是雪涧无论是哪种方式,恶人付出代价,便是告慰。至于手段的光明与否,在她看来有时反而是最无用的坚持,只是看着幕倬云清澈而深邃的眼眸,这番话她是说不出口的,而且她毕竟不是雪
涧。
江影抬起眼,看向慕倬云,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孙绍查出鞭痕的事,是在粮仓失火之前,还是之后?”
慕倬云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之后。粮仓事发第二天,他才突然上报了雪涧的案子。”
江影低头继续擦拭着本就光洁的柜台,声音平淡却清晰:“他倒是会挑时机。”
慕倬云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粮仓案和雪涧案虽然同时在查,但是孙绍上报的时间拿捏的太准确,恰好在圣上震怒的时机上奏。想来他手里早就握着雪涧案的线索,却按兵不动。他在等待,或者说,他在观望。
直到粮仓失火,伍承肆开始出现失势,圣心已厌,他才果断地将雪涧案抛出。这样一来:
他并非大家看到的鲁莽极功,而是精明地选择了最安全、收益最大的时机。他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或许本身就是一层最好的保护色。
慕倬云想通了此节,脸上除了厌恶更是带上了一份凝重,除了针对孙绍的卑劣,而是针对这份隐藏在愚蠢表象下的、冰冷的算计。“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孙大人。”
江影未置可否。对于孙绍是蠢还是聪明,暂时还无人能下定论,只是此人自己以后要远离,她看向幕倬云坐在那桌边静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倬云坐在一旁,眸色深沉。他与伍承肆在朝堂暗处交锋,所有的算计和证据都在那个层面,孙绍却像一条泥鳅,从他们谁都没想到的市井角落,钻出了一条路。他们深陷于与伍家的高端局,竟完全忽略了孙绍在底层是如何操作的,想到这他立刻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重新开始梳理。
江影也不说话,只是在一边安静的收拾柜台,一时间酒馆内只有江影窸窸窣窣的整理声和院子里桃树互相磨擦的声音。
等江影把今天的账整理完,那边的幕倬云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江影面前说:“我要走了,其实之前我有想通过雪涧的尸体,看可不可以找到可以定伍承肆罪行的证据,但是他的手脚做的十分干净我什么都没找到。”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鞭痕。”江影一下听到了他此话的重点,如果真的有什么鞭痕,幕倬云早就借此为雪涧报仇,那孙绍到底是怎么查出来事情真相的呢?
此刻二人一坐一站,分别在柜台内外,二人之间能看到院子里那颗茂密的桃树叶子,随着夏夜晚风在轻轻飘舞,脸上均是严肃和思索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