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影门口出现了几大箱的布料和首饰,是苏予安夫妇为了感谢她救命之恩特别送来的,江影也不客气全部收下转手就换成了银子,只是有个白玉镯在她卖掉第二天又出现在她门口,索性把那镯子随手放在柜台后面不过这都是后话。
就在她下午待在酒馆照顾客人时,听大家说镇北侯嫡孙孙绍“游学”归来,竟带回了惊天秘闻!他声称在西南某险峻之地,亲眼目睹当地恶霸勾结官府,掳掠良家人口,逼迫其在千仞绝上从事极其危险的“金盏花”采摘,死伤无数,惨不忍睹!而这一切的幕后靠山,竟直指京兆府少尹李铭家!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天子震怒,当即下令彻查。李家上下虽极力辩解,称是恶仆欺上瞒下,家主毫不知情,但铁证如山,加之孙绍声泪俱下的控诉,其中不知有没有添油加醋渲染自己如何英勇发现、如何险象环生,无人再信李家之言。
经过了一个月动荡,采摘工地的几名主要管事被宣判押解至京,菜市口斩首示众。李父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全家流放西南苦寒之地。讽刺的是,那流放之地正是他们李家的下人让西南百姓家破人亡的地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闷热的夏季空气中带着血腥的味道,更直接地冲击着平康坊。
清晨,薄雾未散,打更人哆哆嗦嗦地敲着梆子走过【倾君阁】门前,抬头间,吓得魂飞魄散,梆子“哐当”落地,一边跑一边大喊——
“死人了”
只见昔日清冷绝尘的头牌雪涧,被人用极其羞辱的方式,悬挂在【倾君阁】那巨大的烫金牌匾之下!他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浸透,脸色青白,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最刺目的是,他胸前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四个狰狞的大字:
噬主之犬!
消息像瘟疫般迅速传开,官府派人立马把阁楼围了起来。
月绯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看到雪涧那凄惨的死状,尤其是那四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底翻涌着巨大的惊骇、悲痛,以及一丝被挑衅的愤怒。他与雪涧虽性格迥异,但同在阁中多年,早就亲如兄弟。
钱老三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憨厚的脸上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手脚冰凉,只会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倾君阁】内外,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姑娘、小厮、乐师都面露惊恐,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恐惧。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头牌,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是针对【倾君阁】,更是针对慕倬云!
慕倬云站在阁内二楼的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片混乱,看着雪涧悬挂的尸体。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雪涧的“消失”,本是他给予的最后一丝仁慈。可伍家那位,竟用如此狠毒的方式,将尸体送回来,还挂上这样的牌子!
这不仅仅是对雪涧的惩罚,更是对他慕倬云的宣战。是在嘲笑他的识人不明,是在践踏他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