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愣了一瞬，竟真仔细端详他一番，继而认真答道：“公子脸上光滑如玉，没有长东西。”

孟不凡道：“这样啊，你这么时不时瞄我一眼，我还以为我脸上长痔疮了。”

“公子多心了，奴婢没有。”秀儿低头抿紧嘴憋笑。

孟不凡扭头问周濂：“是我多心了吗？”

周濂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自诩俊美无俦，若是无人赏识岂不可惜。”

话音未落，余光里飘进一抹袅袅身影，他对陌生事物素来敏锐异常，不由转眼望去，入目是一张含羞带怯的姣好面容，弯弯柳叶眉，含情秋水眸，藕色上衣浅红烟罗裙，素带轻缠水蛇腰。

女子手里端着托盘，轻烟般飘到圆桌前，一双媚眼迅速溜了孟不凡一眼，轻手轻脚把托盘里的菜肴端出来摆到两人面前。

孟不凡眼里除了周濂别无颜色，对此浑然不知，笑嘻嘻地对周濂道：“说起赏识，后花园的秋菊陆续要开了，咱们吃完饭去看看。”

周濂不言语，眼睛冷冷盯着那名摆菜的女子。

李管家进来见着了，忙解释到：“她叫可儿，是前几日新来的。她来京城寻亲，一时寻不着，想找个活计先安定下来，不要工钱，所以我就做主留下了。”

孟不凡闻言，歪头看了一眼，“是你啊！”

可儿摆好菜，手捧托盘后退两步，垂首朝两人施了一礼，轻声道：“奴婢可儿见过靖王殿下、孟大人。”

孟不凡转头面向周濂，笑道：“她就是前几天我在街上救下的女子，我跟你讲过的。”

周濂淡淡收回目光，也不理会孟不凡，提起牙箸兀自用起饭来。

李管家察言观色，从周濂寡淡的神情里嗅出了一丝不悦，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孟不凡看在眼里，笑着对李管家道：“李叔辛苦了，你们下去吃饭吧。”

转头又嘱咐可儿：“在府里做事要仔细些。”

李管家正愁如何开口打发走可儿，闻言欣喜不已，忙提醒可儿：“还不快谢殿下和公子收留之恩！”

可儿屈膝便要跪下，孟不凡摆摆手，“免了免了，下去吧。”

待两人退出饭厅，孟不凡单手托腮笑看周濂，“怎么不高兴了？”

周濂口中细嚼慢咽，也不言语，孟不凡就一直看着他，片刻后，周濂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着孟不凡，冷声道：“不吃就出去。”

孟不凡微微挑了挑眉，默默拿起筷子。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后院，孟不凡看天边还沉淀着一抹余晖，便问周濂：“去后花园看菊花吗？”

周濂摇头说：“不去。”

孟不凡拉过他一只手，牵着他往后花园走，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怕别人跟你一样，被我救过一次就迷恋上我啊？”

此话并非他自作多情臆想而来，方才用饭时他仔细琢磨过，靖王府养着百来号闲人，颇费米粮，但也没拮据到多双筷子就揭不开锅的地步，周濂不至于因此冷脸，那只能看到同行上门，有危机感了。

周濂斜他一眼，一时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比孟不凡的脸皮厚。

“你不用害羞，”孟不凡颇为自得地道，“爱上我这样英俊有才的奇男子很正常。”

他对自己向来是不吝溢美之词，周濂早就习以为常，他想起可儿看孟不凡那个眼神，“不安分。”

孟不凡侧头看他，“什么？”

周濂停下脚步，面色凝重道：“那个可儿，看你的眼神很不安分。”

孟不凡噗嗤一笑，牵着他继续走，不以为然道：“你多心了，兴许人家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美男子，多看了两眼而已，就像你说的，我这样俊美，没人看不是可惜了。”

周濂侧目望去，余晖残照下，孟不凡的侧颜轮廓蜿蜒如山脊，挺立的鼻尖映着一点橙红昏光，他莫名想起某个夜里和孟不凡鼻尖相蹭亲吻的画面，不由心头一阵悸动，忙低下头。

孟不凡尚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不能自拔，兀自滔滔不绝：“你这样多心归根结底是太爱我了，你心里有我，我自然是欢喜的，不过李叔已经把人留下了，也不能再将人赶出去，否则李叔面子上也挂不住不是？”

“李叔这人你也是知道的，心宽体胖，内里装着一副菩萨心肠，看三宝可怜，看可儿也可怜，看谁都可怜。”

“你耳根怎么红了？”

“……”

二人闲庭信步，渐入暮色深处，间或传来零星碎语，随晚风飘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