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很清楚。”

面对孟不凡沉下来的脸色，周濂丝毫不惧，他直视孟不凡的眼睛，平静道，“显州战事平息后分道扬镳。”

孟不凡死死盯着周濂，一言不发。

周濂迎着他的目光，说：“若你愿意，现下也行。”

孟不凡气得心口疼，闭眼缓了缓，竭力让自己语气平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想发泄，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但不要说这种气话好不好？”

周濂眼里情绪复杂，失望，悲凉，痛心，更多的是报复。

是的，他要报复孟不凡丢下自己，他就是要让他不痛快，让他也体会一下被人舍弃的滋味。

“不是气话，我是认真的。”周濂道。

“为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是什么回答，”孟不凡无奈道，“有什么不痛快你就说出来，是因为我跟他们先走了？还是找标记找得恼火？”

周濂别开脸望向别处，抿紧嘴不说话。

孟不凡晃他胳膊，“说话。”

“我意已决，无须再言。”周濂沉声道。

孟不凡要被他这倔样气炸了，“人与人相处难免磕磕碰碰，难道对方一不合自己心意就一刀两断？那这世间所有人都要独来独往了！”

“别人怎样我且不知，但我素来如此，”周濂眸光一转，微眯起眼睛看着孟不凡，“谁不合我心意，我就厌恶谁。”

“你这人不讲道理！”

“谁讲道理你追随谁去！”

孟不凡几近崩溃，松开周濂，拉磨一般在屋顶走了一圈，踩得瓦片“咔咔”裂响，又回到周濂跟前，气极道：“我回来时没见到你，心里都快急死了，方秦又不能再耽搁，我迫不得已才带他们先走。”

“宣风和流云一人背上背着一个，行动不便，路线走得坎坷曲折，所以标记标得东一笔西一画，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他急赤白脸上蹿下跳的样子，周濂心底顿时滋生出一股报复后的快感，还有一点隐秘的欣慰，面上依旧无波无澜，“算了，有心也好，故意也罢，到此为止吧。”

孟不凡却不肯就此作罢，非要掰扯清楚，“算什么了，你把话讲清楚，还厌恶我吗？还要分道扬镳吗？”

周濂这会儿心里舒坦了，自然不欲再提此事，皱眉道：“你确定要在这里争执不休？”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讲道理还分天时地利吗？”孟不凡道，“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我饿了。”周濂道。

他这样耍赖，孟不凡一点办法都没有，忍着气道：“行，先回去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周濂垂着眼皮，心道说什么说，吃饱了我就睡。

孟不凡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别想蒙混过关！”

……

两人回到酒窖，除了方秦其他人都醒了，三宝在熬药，正往火堆中添干草，熏得酒窖内烟雾重重。

孟不凡问：“还有吃的吗？”

三宝一手揉着熏红的眼睛，一手拿木棍敲了敲煨在火堆旁的小酒坛子，“有，在这里……”

孟不凡搓了一把三宝的鸡窝头，找来棋罐，用水冲洗一遍，把酒坛里的汤食倒进去，垫些干草在棋罐底下端给周濂，“小心烫。”

周濂坐在墙边的酒坛上，双手捧着棋罐一口一口地喝，孟不凡凑到他耳际悄声道：“有点难吃，先凑合着，下次我来煮，我煮的好吃。”

周濂专心喝汤，不搭理他。

流云盘腿坐在方秦边上，笑道：“常公子终于回来了，来福兄回来不见你，急得要抓狂了。”

孟不凡叉着腰看周濂喝下半罐汤，转身去酒窖另一侧，把堆放的杂物收拾一下，腾出些空间，用木箱拼出一张床，取了些干草稍微烘热了铺箱子上。

周濂嘴里含着一块熊掌，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嚼不烂，咽不下。

斜里伸过一只手，微微掬着。

周濂抬眼，触上孟不凡的眸光，孟不凡眼神示意他吐出来。

周濂稍作迟疑，把熊掌吐到他掌心。

孟不凡拿过他手里的棋罐，汤喝干净了，还剩些鱼翅灵芝，他反手把那块熊掌扣进棋罐，下巴指了下酒窖另一侧，“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