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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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方伊亭便被黛绮丝叫到了山中的空地上。
太阳还没升起,水汽未散,雾蒙蒙的,方伊亭恍惚又回到了在峨眉练功的时候。黛绮丝从袖中取出一物,赫然是朵金花。
金花大小若梅花,花瓣层层堆叠,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瓣尾处为针形。花心处一圈细小的孔洞,以白金丝做蕊,样式好看得紧。
“这便是我的独门暗器,”黛绮丝将金花递给她,“你瞧瞧。”
方伊亭接过,只觉手上一沉。那花看着轻巧,竟比想象中重得多。她不敢翻来覆去地瞧,怕触碰到什么机关,只敢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
“这花瓣……是活动的?”
“不错。”黛绮丝道,“这金花乃是精钢打制,出手之时,内力灌注,花瓣便会散开,一朵化作数瓣,从四面八方袭向敌人。”
她伸手从方伊亭手中取回花朵,手上发力——
金花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忽然绽开,分裂成七八瓣,朝远处疾射而去,笃笃笃钉在树干上,连成一条直线。
这还是黛绮丝放慢了动作,并且没用什么内力的结果。
“你若是将功夫练到家了,还可控制花瓣散开的时机与方向,甚至令它们在空中转向。”
黛绮丝将一个大袋子给了方伊亭。
“你先拿这些练手。”
方伊亭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都是些木片。木片削得极薄,形状大小与方才的金花花瓣相仿,便知道这应当是人提前备下的。
“多谢婆婆……”
“精钢金花待你熟练了,再给你用,”黛绮丝道,“木片丢了也不心疼,待今天结束,我教你如何削制此种木片,日后你就得自己削了。”
“去,踹那边的树一脚。”黛绮丝随手抓起一把木片。
方伊亭老老实实地踹了可怜的大树一脚。
嗖嗖嗖。
木片激射而出,正中好几片下坠的树叶,竟将它们全部都钉在树干上或者地上。
“暗器无非是准、稳、狠三字,我这打穴的手法,还得加上一个巧字。你要打的是人身上的穴道,可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所以你首先要练的,便是这种准头。”
“来,你也试试。”
方伊亭拈起木片,学着黛绮丝方才的样子,手腕一抖,木片飞出去,树叶落下来。
这和打静物一点儿也不一样,它要往哪里飘,根本没规律可循嘛!近点儿还好说,可是那么远……
黛绮丝没说话,又扔出一片树叶。
方伊亭再试。
又试。
还试。
日头渐渐升高,树影一寸一寸缩短。方伊亭不知丢了多少木片,胳膊酸疼不已,总算有一片打到了树叶边,改变了它飘下的路径,将其打落在地。
黛绮丝点了点头,“有进步,下午未时开始,继续练。”
方伊亭: 绝望!
……
此后数日,方伊亭便到这片空地上苦练,觉得自己对某个画鸡蛋的著名画家已经很是感同身受了。黛绮丝有时在旁边指点,有时忙别的事,就由小昭或是谢逊陪练。
小昭陪了她两天,果然觉得无聊,接下来方伊亭就再也没见过她。
方伊亭都有点儿佩服自己了,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好几次她都想跟黛绮丝说,不练了,要累死了。但她后面渐渐能打到飘落的叶子,一片,再到两片三片,除了不能将它们钉在某处,打下来还是没问题的。
或许这就是机械的量变再到质变吧。可她从未觉得每天都如此漫长!
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方伊亭照例来到空地,却见黛绮丝早已等在那里。她脚边放着只竹篓,上头盖着布,里头窸窸窣窣的,不知是什么。
“练了一个月,差不多了,”黛绮丝道,“今儿起,换点活物。”
她掀开那只盖着布的竹篓,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青的黄的黑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伊亭面露难色。
“怕?”黛绮丝看她一眼。
方伊亭忍着摇摇头。
可恶啊!这个月她都挺过来了,接下来就算是啥她都吃了!
“不怕便好。”
黛绮丝从篓中抓出一条青蛇,往空地中央一扔。那蛇受了惊,立刻蜿蜒游走。
“打它。”
方伊亭拈起一片木片,盯着那条蛇。蛇游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草丛。
她手腕一抖,木片射出,没有打中七寸,只是深深刺进了蛇身而已。那蛇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翻腾,叫人不忍卒看。
黛绮丝点点头,又从篓中抓出一条。
“再打。”
这一练,又是几日。
蛇打完了,便打飞鸟。方伊亭若是打中了,大家伙就有得加餐。这也让她练功的动力稍微增加了些。她本想写封信,让阿高帮忙送去峨眉,但一怕消息泄露叫杨万霜知晓,二怕师父问她现在在哪儿,怎么还不归来,总不好把自己在外人处学艺的事情讲出去,只得作罢。
而出于某种原因,黛绮丝也并未把峨眉派发生之事,如周芷若叛出峨眉,灭绝师太闭关,丁敏君任代掌门之事告诉她。连同所有人一并瞒着。
这天,方伊亭刚用木片打下一只鸟儿,黛绮丝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木片可以收起来了。”她道。
方伊亭回头,只见黛绮丝摸出一朵金花,递到她面前,花瓣在夕照下闪着柔和的光。
“明日开始,我便教你用这个。”
方伊亭接过那朵金花,沉甸甸的,才觉比木片重了不知多少倍。花瓣边缘锋利,在她的瞳孔中也映出一朵微小而闪耀的金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