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尼·夏塔后知后觉,也张开虫翼,上衣爆碎,露出虫纹遍布的结实上半身,一块块儿肌肉宛如钢筋水泥,透露着古朴和野蛮的气息。
“诺尔!别给老子抢跑!”
梅可·夏塔见到烈尼和诺尔都冲出去,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算阿夜之前在大斗场上再能打,也不过堪堪比肩A级的军雌,诺尔和烈尼都是S级的军雌,而且有丰富的厮杀经验。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同情阿夜。
诺尔和烈尼恰恰是从不留手的虫,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这只雄虫被大卸八块儿的样子了。
梅可·夏塔微微蹙眉,心底懊恼该带上过滤口罩的,一旦雄虫失血过多,分泌求救信号,他们这些雌虫的精神也不好受。
“啊啊啊——”
这时,一道痛呼声传来。
“你们下手别......”
梅可·夏塔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黑夜也宛如白昼的虫瞳此刻缩成细线,反复颤抖。
他都......看到了什么?
只间门口的仓库边,阿夜连脚步都没挪动,手中的赤心上下劈砍,诺尔原本抓向他脖子的手就被砍断了,血流如注。
半截鲜活的虫爪五指还在抽搐。
砍断的截面特别平滑平整,都能看清血管里潺潺流出的鲜血,在水泥地面积成一个小血潭。
诺尔尖利痛呼,弯曲的身体一步步后退,方才还戏谑兴奋的表情此刻布满扭曲,清澈单纯的面孔都多了几道皱纹。
“你找死!”
后一秒赶来的烈尼·夏塔瞳孔一缩,但是有了诺尔这个血淋淋的例子,他选择用锋利如刀的虫翼去攻击阿夜,划出的虫翼,仿佛能将空气都切割。
阿夜的身子依旧没有动,除了衣角被虫翼掀起的飓风快速颤动外,他连眼睛都没眨,就这么一顺不顺看着朝面庞袭来的危险虫翼。
这一虫翼下去,足以将他的身体切成两半。
虫翼挥舞的速度和频率每秒都有定数,也就是说体积越大的虫,挥舞虫翼的速度越慢。
如果方才诺尔虫翼震动的频率是每秒80—100次的话,那么烈尼这个体积明显更大的军雌,他挥舞虫翼的速度甚至还不如方才的诺尔,也就是每秒60-80次的样子。
而在阿夜覆盖精神力的瞳孔下,一切都变得如此缓慢。
“太慢了。”阿夜提剑而立。
赤心带刃的一侧,抵挡在虫翼煽动翅膀的最脆弱的角度,接着顺着虫翼的纹理,一剑闪过,带着摩擦的火光,连劈带砍。
S级军雌能划破星舰的虫翼生生被劈砍掉半个翅膀。
‘撕拉——’。
令虫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
就像指尖轻动,撕开一张薄薄的纸一般。
烈尼·夏塔瞳孔一缩,等他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扇动半边完好的翅膀迅速朝后退去,胸膛激烈起伏,壮硕的上半身,冷汗密布,每一块儿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虫翼对于军雌而言的意义不可谓不特殊。
在帝都甚至有些骄纵残忍的雄虫喜欢收藏军雌的虫翼,因为做成标本的虫翼格外具备观赏性,那是力量和美丽结合的尽头。
可烈尼·夏塔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军雌的虫翼仿佛注定落入雄虫手中,确以这种他想象不到的局面。
足足有半米的虫翼在被剑锋割下的时候,方才还紧绷的军事武器瞬间化为一片薄薄的纱幔,毫无威胁和攻击力,缠绕在赤心上。
阿夜手腕翻转,将剑身上的虫翼甩到地上,金色虫粉和灰尘一起飞舞,虫翼宛如废纸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某种意义上,他这个举动甚至比帝都雄虫更残忍。
军雌的虫翼甚至没有被做成标本的机会,而是化为地上的垃圾一般。
“我都说了......”阿夜黑眸闪烁兴奋的弧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叫你们一起上。”
“还愣着干什么!”梅可·夏塔一改往日的斯文和优雅,宛如一只野性的猎豹奔袭,吼道:“一起解决他!”
愣在原地的卡布·夏塔和烈尼·夏塔回过神来,配合梅可·夏塔的动作,立刻以三角方位将阿夜团团包围住。
这时一种天然具备三角优势的围剿阵,不论阿夜正面迎接哪一个方位,其余两个方位都会在背后给与致命一击。
阿夜黑眸露出锋锐和光芒,一改之前的死寂,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活了过来,眉眼都多了几分意气,只为酣畅淋漓的厮杀这一刻而活。
S级的军雌到底强悍,阿夜二次觉醒后的精神力虽然可以匹敌S级,可他战斗和厮杀的经验到底不过对方。
这三只虫子都是活了将近300年的厮杀老怪物,看起来皮囊年轻,可眼下他们也认真对待起来,战局突然就有些反转。
“小雄虫,我看到你的破绽了!”
卡布·夏塔舔了舔嘴角,一脸兴味和激动,他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化为虫爪,就要划向阿夜后背的腰侧一寸。
阿夜眸光闪烁,仿佛对背后的危险浑然不察,却举剑抵挡住面前的虫翼,传来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等等!”
梅可·夏塔对上那双沉静宛如黑洞的黑眸,心底悚然,警铃大作,阻止道:
“诺尔回去!他是故意的!”
“不要!我要把他的肝掏出来!”
猎物在前,哪有收手的余地。
卡布·夏塔信誓旦旦地划向阿夜的腰侧,却见面前的雄虫突然膝盖弯折,使得自己的虫爪偏移了半寸,只划破了表皮,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接着,
一道剑光反手而过。
手腕上传来一道白光,一条红线慢慢渗出手腕,红线越来越长,越来越大。
又一只手被砍断了。
卡布·夏塔先呆呆愣了一秒,接着胸口的愤怒席卷而来,爆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嘶吼,震痛在场所有虫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
“砍断我一只手就算了!居然把我最后一只手也砍断!”
卡布·夏塔表情狰狞,光洁的皮肤上因为剧烈的表情,居然出现细细的褶皱,就像原本光滑的白纸被揉皱,皱纹遍布,开始出现虫化的现象,一只眼睛凹凸布满鲜血,死死盯着阿夜。
“诺尔!冷静下来!你开始虫化了!”梅可·夏塔呼唤道。
卡布·夏塔显然彻底癫狂,愤恨道:
“我要杀......不,我要吃了你!我要咀嚼你身体里每一块儿骨头,吸干你血管里的每一条鲜血......我......”
他瞪着狰狞疯狂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面前的阿夜,却瞳孔一花,连雄虫的身影都没有看清,然后头颅越来越重。
咕噜噜滚落在地。
视线天旋地转间,他看到那抹古怪武器上似乎染上黏稠的鲜血,剑尖底落一滴滴的血,那双黑眸居高临下的淡漠和肃杀,还有梅可和烈尼不可置信的目光。
“咦?”
卡布·夏塔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我难道死了?”
不会吧……
他可是顶尖的S级军雌,战场上厮杀无往不利,就算死在异兽堆里也不足为奇。
可是......居然,居然被一只雄虫给杀了?
说出去有虫子信吗?
阿夜甩掉赤心上滚烫、黏稠的血,缓缓转动身体,看向对面两只面容肃杀暴怒的军雌,嗓音轻飘飘道:
“第一只。”
还有两只。
真正的激烈残酷的厮杀,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