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人脸上的不虞，褚知浪坐得端正，捏着笔拿好笔记，刚写两个字又抬头，识相开口，“……先说好，家庭会议可以，你要气不过把我打一顿也行。”

“不伤及感情，更不允许离婚昂。”

钟时掀着眸子冷笑，抬腿踹过去，“老实说话。”

都没结，哪来的离。

“离队也算。”

褚知浪没躲，挨了一下，感受到那腿上的凉，又去调高些空调温度，才说，“它找到我的时候，我寻思着咱都在循环里了，多个系统也挺正常，是吧。”

“它前期都没什么疑点，谁能想到就是奔着诓骗咱俩来的，我……”说着，瞥见旁边那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泛着微微的警告，他又抹了把脸，“好吧，我承认，我后面是发现有点不对劲，它总是把我往，循环存在是因为我，这个结论上引导。”

“可我每次循环都死了，甭管是不是心甘情愿，最后结果是对上的。”

那时候钟时觉得他心绪不佳，陪他到处晃悠，逃课翻墙打游戏也是那会儿的事，成绩一落千丈，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便拉着钟时学习。

他自闭那段时间，干什么都是恹恹的，也没怎么注意过。后来才反应过来，他们在一起那三四十次循环，钟时只能一遍又一遍等待他的死亡。

他心情烦闷，钟时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然成绩也不会下降那么快。

见人没动笔的意思，钟时又夺过笔记，靠在沙发上边写边问，斜着眼冷嗤，“你觉得它有问题，还去跟它交易？”

质问的语气让褚知浪摸了下鼻尖，心虚说，“那不是，咱俩在循环里那么久，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变数，怎么都得去试试……”

越说声音越小。

跟着钟时一起学习后，日渐疏于任务，系统找他的时候多了，但他忙着转移钟时对他死亡的阴影，不怎么愿意去做任务。

系统说得多了，露出的马脚就多，“我顺着摸过去，哪知道它打一开始就是假的，昂，也不算假的，按它的说法，遵循剧情线，我们确实能离开循环。”

只不过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走。

“我就寻思着，反正试一下，要是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要是成功了……你不就能离开么。”

刚说完，客厅里静了下，接着那支笔又被摁了下，凌厉的拳风抡过去，钟时骂道，“褚知浪，你tm王八蛋！”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知会，最后就留给他一封信，算作解释。

“那我算什么，你说扔下就可以扔下！”他气得一把拽过人领口，来招惹的是这人，要放手的也是这人，“你凭什么觉得，那个被设定好的，没有你的未来，是我甘愿会要的。”

拳头落到肩上也没什么感觉，褚知浪硬生生挨了下，任由他拽住自己，揽着人安抚，“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放手的想法，最多……就是让你丧偶，真的，我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腰上的胳膊揽得紧，钟时挣了下，没挣开，“滚。”

“我不滚。”

褚知浪抱着人不放：“我思想不积极。”

“我有病。”

“我犯浑。”

“我自私自利。”

“但钟时，如果要二选一，我希望活着的人是你。”

他摸着人后脑勺，扬唇笑了下，“反正，我也不差再死这一回么。”

感觉到领口微松，好一会儿，肩窝处传来压抑的，沙哑的，带着湿漉热气的嗓音，“痛吗？”

“死的时候。”

褚知浪侧头吻了下人的耳垂，轻声哄，“不痛，钟同学，你男朋友天下无敌，死亡不过区区一瞬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知不知道，不可以小看你男朋友~”

钟时嗡声：“嗯。”

褚知浪想了想，又说，“不过舍不得你倒是真的，我还特地跟系统提了条件，让你跟我交集多点。”

谁知道那个傻逼系统给他安个劝学任务，好在之前学的那些知识没随着失忆全忘掉。

钟时也猜到了这个，一个跟剧情全然无关的支线任务，他反问，“给我找难题？”

他闷笑了声：“失忆的我油米不进，跟我没关系昂，我在系统空间醒来就发现你也失忆了，哎呀，辛辛苦苦偷点能量，联系你，你还没反应……”

被系统发现后，他就只能躲起来，换种方式提醒，“没办法，我只能去梦中提醒你了。”

想起之前那个怪异的梦，钟时猛地起身，问，“你给我投放过什么？”

“那~种~梦~”

褚知浪瞥向卧室，接着又火速捞过沙发上的抱枕，先一步往后躲，“就之前，你陪我易感期那会儿，刺激的。”

“……艹？”

钟时愣了瞬，扑过去想拽人领口，却被抱枕挡住，枕头下露出双满是笑的眼眸，“你不会真以为被我亲一下，就会做那种梦吧，小钟老师，你怎么玩的比我还花。”

褚知浪躺在地毯上，笑得停不下来。钟时骂了句，往那枕头上给了一拳，坐在他旁边，又气不过往人腰上轻踹了下，“你精虫上脑啊。”

本来就没什么能量，还被系统追杀，仅存的能量用来干这个。

“别气别气，我给我自己也投了，超长完整版，”他乐得撑起身，“还专门挑了上次循环咱没在一起的时候，看得着吃不着。”

之前这人有段时间突如其来的黏糊，钟时眯了下眼，“在一起之后呢，你投放过？”

褚知浪：“昂，当然，不过都是正经事，失忆前是我，失忆后也还是我，那时候知晓这些，不出所料，选择了跟我一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