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班上一切照常,瞧着那后排接连空了好几个座位,王痧才恍然反应过来,林可是不是哭得太伤心了些?
“他两是亲戚?”
从厕所出来,王痧望见褚知浪在走廊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甜到发腻,钟时格外嫌弃一股糖精味的七彩糖果,他连忙凑过去问。
褚知浪一口咬碎手里的糖,转手将糖棍扔了,“不是。”
“那……”
就剩一个解释,王痧心里卧槽了一句,“啥时候的事啊,他两之前不天天争老二吗?这也能争出感情?怪不得可姐哭了那么久……”
他趋步跟着人从后门进教室,自顾自地念叨,说完就见人到钟时位置上,悬着手捂住那从校服里露出的半边耳朵。
哦,那校服还是他哥的。
褚知浪冲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压着气音道,“啧,你话咋那么多,大家在休息,看不到?”
“?”
外面阳光好,这一片区域,班上同学不是在写题就是出去晒太阳,王痧环顾一圈,只找到钟时一个在睡觉的。
无语了一瞬,有时候他真想摇着他哥的肩膀大喊,能不能不要每时每刻都在秀!
但他没这个胆子,只敢小声控诉,“不是,搁教室里呢,你们收敛一点!”
甚至怕真吵到钟时,还特地压低声音。
褚知浪动作极轻地将那校服盖回去,挥手让人赶紧走,丝毫不讲兄弟情义,“快滚。”
边上还在写题的邻桌乐呵呵:“没事,相亲相爱,咱爱看。”
王痧:……
大概心绪不佳,那一觉睡醒接近上课,钟时随手扯下头上的校服,折好放到后桌。
后面没人,他起身去洗把脸。
刚走到门边便见走廊里,褚知浪拎着书给王痧报听写,估计是嫌人刚才叽里呱啦太吵,专往难的挑,单词记得又不牢,死活想不起来,急得王痧直挠头,连系统助理都站在边上瞧着他写。
钟时望了会儿,突然喊,“褚知浪。”
嫌那股阳光下的燥,偷凉般,少年躲在走廊阴影里,单手插兜,另一手端书,见写不出来又懒洋洋地报了下一个,听到声音,脸上还挂着散漫的笑,一回头,挑眉问,“睡醒了?”
“嗯。”
他点了下头,掉头往厕所去。
平白被喊一句,又没说啥事,褚知浪心里笑了下,将书一合,匆匆给王痧丢下一句自个儿默写,追着钟时去。
“怎么,喊我干嘛?”
他凑过去,明知故问。
少年那股恨不得黏上来的热乎劲,钟时眉梢轻抬,跟系统助理聊完便微皱的眉忽然舒展开,道了句,“不重要。”
瞧见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什么世界线,什么主角配角,什么狗屁剧情,什么没他们的名字,那些都不重要。
对他而言,这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虚无缥缈的世界线要补全,让他们生就生,让他们死就死。
凭什么。
傻逼得很。
“哪不重要了?”褚知浪跟着人去洗手池,人洗脸的时候还在边上碎碎念,“你一睡醒就要喊我,多么舍不得我呐,一睁眼就想瞧见我。”
“那是咱俩感情好的铁证。”
冰凉的水珠在脸上滑动,钟时关了水龙头,从他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纸巾,拆开抽了张,随手抹了把脸,将剩下的扔回去,“嗯,对。”
褚知浪接过那包沾了水的纸巾,不在意地将水撇去,又重新放回口袋,瞧见人唇角的笑意,才搭手过去摸了下发顶,惊奇道,“这么好说话?”
“真一睁眼就想见我?”
钟时低头擦手:“是。”
他扬眉,心里诧异了一瞬,这么乖?
瞥了眼无人的四周,他小声问,“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我?”
钟时耐心即将告罄:“……嗯。”
“说你爱我。”
“别得寸进尺。”
钟时冷冷地瞧他一眼,转手将纸扔了。
恰逢上课铃响,褚知浪嘿了声,半搂着人往教室走,笑着到人泛红的耳边吹气,“小钟老师,撒谎是会红耳朵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我~”
校园里的铃声很响,生怕某些同学躲在角落听不见神圣的上课铃,除了铃声,那些染着笑的话也清晰地钻进钟时耳朵。
他微嗤,踩着铃声的最后,勾了下唇,侧头在人来不及收回的脸上轻触了下,很轻很快的一下。
温热一晃而过。
四下无人,但教室里的吵闹并未停止,若不是真切感受到了那抹温热,褚知浪都以为啥也没发生。
他们站在教室外,隔了堵墙,倒也不怕班上人瞧见,可对面教学楼无遮挡,虽然离得远也不一定能看清。
褚知浪心里艹了句,热气直冲脑门,这也忒会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