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面包车猛地撞上笔直的灯柱,坚固的路灯略微晃动了下,便见顶上的昏黄急速闪烁,接着刺啦一声,骤然变暗。
被推得摔在地上,过快的心率还没平稳,仿佛陷在被人掐住喘不过气的一片沉闷中,褚知浪像是刚被那些闪烁的灯晃回神,还没喘过气。
下一瞬,瞥见钟时半条腿卡在旁边面包车下,被撞得扭曲的铁皮挨着腿。
他心里一惊,紧紧扣住人后脑勺,也不敢动,任由扑到身上没动静的人趴着,急问,“钟时!醒着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话!钟时!别吓我……”
连问几句,没有回音,他艹了句,几近颤着手去摸手机,贴在胸口的脑袋压得他快窒息。
求救电话还没打出去,却见下一秒,疑似昏过去的人撑起身,冷淡的凤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丢给他一句,“死不了。”
说罢,又抽出被卡住的那半截腿。
急得褚知浪伸手过去制止,呵斥,“别乱动!”
瞧见那条腿完好无损,连半点血迹都没。
他愣了下。
又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回神的瞬间明明听见这人痛得闷哼了声,紧紧攥住他衣服,难不成听茬了?
“我没事。”
钟时回握住那双隐隐颤抖的手,安慰了两句。
旁边车头被撞得裂开,近一半凹进去,车里的人已经满头血昏过去,周围凑过来的人帮忙喊了急救,到那种程度能不能救回来也只能听天由命。
“小伙子还算运气好,刚那一下,可得好好感谢你对象。”
几个过来询问是否有事的人,听闻都安好后,松了口气,也说些轻松话安慰两个似乎受惊的少年。
适才那个Alpha站在路灯前,瞧那车撞得四分五裂,没及时躲开的话,受伤是免不了的。
“多谢。”
这份好意褚知浪心领了,见他一直沉着脸检查那条腿,那些人也识相不多打扰。
等周围人散得差不多,只留几个在远些位置等救护车的。
钟时半垂下眼皮,从被扣除一千慈善值的那道电子音中回神,系统助理被屏蔽,那道机械电子音应当是预设的程序,无机质,没有感情。
刚才他推开人的时候避犹不及,被车撵到腿。
从前没有系统的时候,在循环里他也死不了,伤口立马复原后,也没当一回事,却不想这回被扣了慈善值。
他掰开人还握着他脚踝的手,稍稍抬了下眉,果不其然见,那截白皙皮肤上连划痕都没有。
“别沉着脸了,天才。”
他放下裤腿,匆匆招呼一句,带着人往人少的长椅那边去,离那辆车远些,被车身挡住的地上,还淌着一摊血。
亲眼见到他行走自如,褚知浪心下微松,反手拉过人抱住,感受到那道平稳的心跳,低头将脑袋埋在人肩窝蹭,“差点被你吓死,……那么危险,你把我推开也好,拽开也罢,别自己扑过来。”
低沉的嗓音带着后怕,“这回运气好,没事,下次呢?万一呢?阿时,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见人低着头没回话,褚知浪也跟着低头,凑人眼前,认真问,“听见没?”
“听见了,我又没事。”还在想莫名其妙被扣除的慈善值,钟时往后一躲,随口道,“死不了,你放心。”
这一听就是没放在心上,褚知浪啧了声,松开人,报复性地捏了下人后颈,“不听话昂。”
“听个屁。”冷着脸的人压了下眉,挥开他,瞧着他尚且微微泛白的脸色,嗤声,秋后算账问,“那你呢,刚又愣什么神?”
车子到眼前都没反应,周围的尖叫也没听见。
本就偏淡的唇色现下更淡,褚知浪锋利的眉稍稍紧了下,从口袋里拿出刚捡起的,透明纸折成的玫瑰,捧到人眼下。
长椅对面就是那些商铺,透出来的光将玫瑰照得晶莹剔透,像颗藏了真心的宝石。
他嘴角扬着抹笑,递过去给人解释,“这不,光顾着弄这玩意儿了,没太注意,难得出一个完美的,呐,手艺还可以吧?”
手里的东西轻飘飘,钟时接过,望见人被汗浸湿的鬓角,又听人说,“你都扑上来了,我下回哪敢不专心,昂,我发誓,下回搁路边我一定时刻注意。”
“别吓我了,再怎么天才也是不经吓的,嗯?”
褚知浪摸了下人后脑勺,轻声商量说。
钟时沉默一瞬:“你成天到晚废话能少点?知道了。”
这附近发生车祸,钟妈妈又听见电话挂断前的尖叫,心神不宁,跟褚母一起寻着动静出来,最后在事故不远处瞧见坐在长椅边说话的两人。
一路听闻两个小伙子差点被车撞,钟妈妈莫名有种不祥预感,直到见到儿子好好的,那颗心才放下。
她过来的时候,褚知浪还抱着人不放,视野里忽然闯入一片眼熟的裙角,再抬头就是连女士那两眼一黑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
还没说话,却见另一道更眼熟的身影一把拽过怀里人。
钟妈妈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圈,摸着儿子安然无恙的脸,带上点哭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往马路边走了,太危险……”
想到那些人说什么当时车子都快从他身上碾过,她就心悸。
钟时安抚:“没什么大事,也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