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返校的想法注定没法实现,钟时回家住了一晚就被通知过两天褚家请客吃饭,说是感谢他给人带上六百分。
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听钟妈妈挂着电话跟那边说了半天,“哎呀,哪需要这么客气破费,浪浪能考六百也是那孩子天资好,不用不用……”
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钟时将礼物搬进房间放好的功夫,就听客厅里钟妈妈乐呵呵改口,“那也成,有空,我们都在家呢,成,我跟时时说,行行行,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后,钟妈妈还特地交代他,这两天在家放松一下,就先别去学校。
他家离学校也挺近,来回也方便,住哪儿钟时都无所谓,便把补习地点从寝室改到自习室,可惜放假期间学校自习室不开放,周围的又爆满,连预约都约不上,几人打算直接去学校找个空教室。
钟时早起打开房门,客厅里气氛一片凝滞,餐桌边那个十分钟前说在楼下等的人现在端着碗面,在钟爸爸的瞪视下,吃得慢条斯理,钟妈妈端蒸饺过来的时候,还特别会卖乖地来一句,“谢谢阿姨。”
“阿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把钟妈妈逗得直笑,让人多吃点,下次想吃还来,听得对面的钟爸爸冷哼一句,瞧见那张要拐他儿子的脸就高兴不起来。
钟时过去拉开椅子,神态自若坐下,问对面满脸严肃的父亲,“爸,今天不去公司?”
“去,这不是特意晚点,想跟你一起吃顿饭么。”
钟爸爸还没说话,就被一同坐下的钟妈妈拆穿,平常儿子在家还不觉得,一去学校住总感觉家里少了什么,中年男人神色带上些被揭穿的不自然,强装说,“那是起晚了。”
钟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餐桌上多坐了会儿,等到父母吃完起身,才侧头问边上人,“不是在楼下等?”
褚知浪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撑着脑袋一挑眉,笑说,“本来是,但你妈在楼下撞见我,硬给我拽上来。我寻思着,反正你也要带下去,不如我上来吃算了,还热乎。”
钟时嗤了声,掰开手里剩下的水煮蛋,将蛋黄扔过去,剩下的蛋白两口吃完,“那你多吃点,别浪费了我妈一片心意。”
褚知浪:“……不是,你不吃就往我这扔?”
当他这是什么,垃圾桶?
“那是一片心意。”
“……啧。”
早上这附近晨练的多,两人下楼,楼下早餐铺子边摆着几张塑料椅,那些刚出锅的香甜味,混着人群里辨别不出具体话语的人声,跟丝丝白烟一起飘向空中。
两人路过时还见楼上两侧阳台的月季在烟气中摇曳,钟时转身去买了两杯豆浆,挤在人群边上,手边就是刚出炉的蒸笼,包子铺的老板显然认识他,笑呵呵将豆浆递过来。
钟时接过,递了一杯给旁边人,却见人昂着脑袋去望那些花,瞧了好一阵,问,“你之前每天出门都这样,这么有烟火气?”
钟时淡声:“嗯,很吵。”
付完钱,他跟那摊子上的熟人招呼一声,“张叔,付过去了,我先走。”
那中年男人应了句,也没问多出来的生面孔是谁,“时时,慢走呐。”
老旧小区自带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吵闹,那些慢慢悠悠又浑然一体的吆喝,待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一切都静了下来。
正值放假期间,旁边楼道还有小孩子咚咚跑下的声音,边跑边对楼下在等的伙伴呼喊,清脆的童声传进耳朵,褚知浪饶有兴致地瞧了会儿,回头揽住人肩笑问,“唉,你当年也这样?”
向来冷静的人,他想象不出当年跟小伙伴玩会是什么模样,总不能还去图书馆看书吧。
“没有。”
早起还有些凉,钟时穿了件灰白拼色运动外套,里面是件白T。他将手里的豆浆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凉声道,“我没有玩伴。”
所以不会有那样的过往。
褚知浪愣了瞬,又听人解释,“别误会,我不想跟他们玩泥巴,太蠢,仅此而已。”
从小孤傲的小钟老师认为,玩泥巴是他五岁前没开智才会干的事,七岁上小学后再也没碰过。
瞥见那双冷淡又傲的眼,褚知浪闷笑一声,捏了下人耳垂,箍着人往前走,少年爽朗带笑的嗓音被晨间的风吹开,缓缓飘在身后。
“不愧是小钟老师,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在公交站等了会儿,刷卡上车,车上空了一大半,褚知浪拽着人一路往后排去。
前面是几个大妈大爷,大嗓门聊天,瞧见他两过来还夸一句,“多俊的两小伙子。”
褚知浪拉着钟时到后几排坐下,眉头轻扬,笑眯眯捧场,“哪里,阿姨年轻的时候也很靓。”
这趟公交不赶着送学生,开得慢悠悠,尤其是笔直宽敞的大道,恨不得跟着后面车厢的欢声笑语一起晃起来,跟从前那急速闪电判若两车。
那几个阿姨似乎要去某公园逛,跟周围人一人一句讨论那边有啥,偶尔褚知浪还会插两句提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