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褚知浪拽下那只手,抓在手里不放,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刚要说话,见另一边的系统助理识相背过身去,又顿了下,开口使唤,“小不点,关灯去。”
系统助理:“?”
它回过身,眼瞪过去,试图威慑人,让人知道自己不是他可以随意指挥的,褚知浪毫无反应,甚至冲它扬头示意了下,“快去。”
于是它转头看向自己宿主,却听钟时说,“给你一点慈善值,去。”
“……?”
这是慈善值的事?
这是尊严!
钟时:“两点。”
系统助理吃一顿饭也花不了五百,还剩不少。
他冷淡的眼望向还趴在被子上的虚影。
三秒后,那道虚影慢悠悠,极其不情不愿地飘向门口,重重啪嗒一声,室内只剩下床头的那盏昏黄,和坐一起还要挨着的那两。
像素小人小声嘀咕一句狗情侣,被钟时听见瞥了眼,又立马心虚闭嘴。
接着那抹暗淡的白光急速冲回来,路过褚知浪随意搭在一边的手时还报复心极强地踩了一脚。
之后迅速飘回钟时身边,褚知浪轻啧了声。
眼见那两气氛开始微妙,钟时先一步伸手按住,淡声将话题拉回来,“黑历史不多,我脑子里只记题。”
“非要说的话,五岁那年,被家里人卖掉,在山里当了半月的野猴子,算吗?”
当年钟爸爸事业刚起步,跟钟妈妈每天忙到站不住脚,钟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爸在创业,假期自告奋勇来带他,钟爸爸估摸着人虽然跟自己关系不好,但钟时毕竟是人亲孙子,也就同意了。
谁知道,刚来半个月,他就丢了,钟爸爸托人找了半个月才在老家隔壁市的山里发现他。
他往后靠在枕头上,嗓音稍稍带点嗤,微微搭下眼皮说,“嗯,感受了下新鲜的泥土气息,应该挺新鲜?”
地窖里的土带点陈旧的腐败,没有风,也吹不散,比地表的要难闻。买下他的那家人怕他跑了,晚上把他关在地窖,白天领着他去泥地干活,从小到大他哪里会干活,那家人教了半天,他死活不干,非要去泥巴地里玩。
钟爸爸来接他的那天,他正在泥地跟那家人吵架,气得那家人差点朝他挥鞭子。
剩下两静了下,褚知浪一把夺过他手上折好的那张纸,也靠过去重新展开,指着那一条条囧事,清了清嗓,生硬转开话题,“那还是我以前有趣些,你看呐,我跟胖子他们打架那回,那时候啥也不会,全凭一身正气,我当时觉得自己可猛了,哐哐冲上去,结果两拳就被人撂倒,回家把我妈气得,唉,你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回见连女士跳脚,骂得可凶了,后来虽然她把我关了一年,但还是给我找了老师教怎么打架不会吃亏……”
他说得洋洋洒洒,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停。钟时半垂着脑袋听,他五岁的时候记的事不多,前因后果还是之后听父母聊天拼凑出来的。
钟奶奶需要钱给小儿子急用,而嫁到城里的二女儿看似关心却不会拿钱,所以把主意打到老大家身上,她也知道钟爸爸跟她关系僵,便借由过来照顾孙子,以带他出去玩为借口,找钟爸爸要了一笔钱,挪用完后随手把他带回乡下,丢给素未谋面帮她出谋划策的表二舅暂时看管。
可惜她不知道表二舅是个人贩子,转头就把她孙子卖到山里,完事人也遁了。
他爸过来接他那天,她还跟过来,边拍着大腿边跟他哭,说自己不该鬼迷心窍,轻易相信表二舅。
那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他爸妈到她死都没再回去过。
“宿主,这是你之前的经历?”
趴在另一边的像素小人沉默一阵后,问。
钟时微微侧头,耳边还有褚知浪那绘声绘色的话,好半响他才扯了下嘴角,说不来是嘲还是笑,在心里冷冷反问,“嗯,怎么,很意外?”
戏份不多的路人甲能出现在大纲里的机会不多,却拥有世界线补全的完整过往,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生活在书里,对他而言,这就是现实。
系统助理又沉默了。
他心里嘲了声,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初中那会儿,别看我妈骂我多管闲事,最后不还是给我撑腰,在我们那办公室里舌战群儒,那场面,你是没见着,那群老师个个低着头……”
“其实想想我妈也挺好的,每天虽然只给一百块,但我有副卡可以用,就是得报备,麻烦了点,不过也合理,我小的时候乱吃东西进过好几回医院,她在这方面抓得紧……”
褚知浪说到一半,身边人没动静,不经意一偏头,撞见那双望过来安静的眼,他停顿了下。
“痛吗?”
良久,钟时轻声问,“之前生病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