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校运会,艺术楼这边练舞的同学不少,两人上楼还听见动感的音乐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艺术楼只有三层,在行政楼旁边,环形的建筑,进门就是两侧的环梯,一楼是大礼堂,二楼跟三楼是艺术教室。
刚上二楼,钟时就在一阵咿咿吖吖的大合唱中瞧见蹲走廊边看舞蹈视频的柳无亦,他见两人上来还抬了下眸,略微惊讶问,“你们来……致辞?”
这会儿来这的,只有赶时间过来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他们高三不参与这份热闹,故而这时候瞧见这两,他只会以为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毕竟褚知浪那个不到两月极速提升三百多分的壮举,至今还被学弟学妹们口口相传,作为运动会开幕演讲,倒也能说得过去。
“不是。”
艺术楼这边钟时来的少,他冲人问了句哪里有空教室,得知边上那间就是,转身跟褚知浪往那边去,走的时候还听柳无亦还问,“需要看门吗?”
钟时:“不用。”
褚知浪挑了下眉,半搂着人肩推开门,进去前还见钟时似乎跟飘在身边的系统说了什么,接着那小人就往柳无亦边上飘。
里面是间简陋的琴房,讲台边上的黑色钢琴似乎挺久没用,上面落了一层浅浅的灰,角落里放着架子鼓跟贝斯,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的乐器,每年元旦汇演的时候,这些东西才会派上用场。
“不过大多乐手都会自备,这些备用的也就放在这里落灰,可惜了。”
挺好的东西。
教室里一半的窗帘被拉开,微微的风吹进来,给那些东西透气般。钢琴边,褚知浪低着头,伸手轻弹了下,听起来音色不错,便感慨道。
钟时往后排去,将两件校服随手甩到座位上,翻开座位坐下。艺术楼这边也是阶梯教室,估计是前面要放乐器的缘故,只有后面放了两排座位,他撑着头望过去,对站在光下弹琴这事毫无兴趣。
暗蓝的长袖被挽起,露出半截小臂,微风格外偏爱这人似的,将那头微卷的发吹得更蓬松,却不曾掩住那双天星般的眼。
伴着乐声,一起传来的似乎还有这人手上挂的那些陶瓷辣椒撞到琴键上的细微声音,挺好听的。
他托着脑袋想,这人是骚包了点,但艺术天赋蛮好。
褚知浪弹了两下,又将琴盖好,抬头就见待在窗帘后的少年托腮瞧他,惯来冷淡的凤眸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的。
他扬眉一笑,干脆撑在钢琴上问,“好听吗?”
钟时收回视线放下手:“不成调,不成曲,有什么好听可言。”
他往后靠,想了想,又冲人一勾手,添了句,“你学过吗,天才?”
“当然,”褚知浪也不在意,往他那边走,开口特自信,“这不是撩对象的必备技能么,你没学过?”
“我当年可是靠自己摸索的,贼厉害好叭……”
钟时自动过滤他的废话,坦然承认,“五音不全,学不会。”
褚知浪往人身边坐下,摸了下人脑袋,挑唇笑说,“莫事儿,你会学习就成,这个我来,唉,到时候跟你求婚,我给你露一手,必须好听。”
这人刚那眼神,明显喜欢看他弹琴。
“?”
想得可真远,钟时冷漠地扯了下唇,刚一侧头,褚知浪眼疾手快捂住人嘴,先一步说,“我知道,我自作多情。”
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嘘,约会圣地,咱不骂人,不动手动脚昂。”
一时间狭小的教室内只剩下风吹窗帘的哗哗声,钟时抬头就听他说,“系统是你假扮的,你说不喜欢我也是假的,钟时,那天晚上我听见了。”
“易感期不至于让我整个人失去意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在我昏迷才说这句话,但很高兴,我能听见,真的。”
他望着那双冷静平淡的眼,认真说。
自从意识到喜欢这人后,他一直在试探,在期盼,这人会不会对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但钟时喜欢把一切都藏进心里,他什么也看不清。
“老实说,在那之前我一直认为是我自作多情,你对我到底是何种想法,是否喜欢我,我一概不知,可我不想放手,也放不下。”
别看他成天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根本没底。
艺术楼边上就是那个大操场,半开的窗外还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热热闹闹的吆喝声飘进来,钟时瞧见眼前人略带苦涩和更多庆幸的笑,他放下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说,“本来都想好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就努努力去复读,考到你旁边学校,再追你,别嫌我烦就行,……现在想想,我运气忒好,你刚好也喜欢我。”
“瞧,多幸运。”
身前是闪烁的星光,身后是被厚重窗帘挡下的昏暗,被困在半个怀抱里,钟时掀了下眸,轻声问,“说完了?”
褚知浪望着人微颤的眼睫,又往前凑了几分,不容许拒绝般,单手抵住他又要缩回去的下颔,带着郑重说,“阿时,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有几个系统,你那些从不说出口的缘故,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顾虑,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不在乎。”
“明天跟意外哪个先到来我们谁也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刺耳般,心跳咚咚的,钟时敛下眉,好一会儿才抬眸,嗓音依旧带着股冷淡,“是吗,那我有三个系统马甲的事……”
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下颔的力道加重,褚知浪咬牙瞪过来,“三个!”
他点头,人沉默了。
仿佛听见空气中霹雳啪啦的辣椒籽炸起动静,钟时挑了下眉,“不在乎,嗯?”
“……”
褚知浪狠狠磨了下尖牙,气得松开手,沉着脸深吸一口气,“成,三个就三个,不能再去当别人的系统了。”
其他的他忍了,这个不行!
见人真信了,钟时轻笑一声,泛着微凉的语调,“笨,骗你的。”
褚知浪:“你!”
反应过来,尤在后悔话说早了的Alpha一抬头,面前就伸过来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拽住他领口就往自己那边带,力道大到拽得他侧身。
下一秒身边人一低头,唇上便多了抹温热。
视线所及是钟时的脸,修长的鸦羽短促地颤动着,向来含着冷的眉眼好似柔和下来。
跟梦里的视角一样,褚知浪愣了会儿,胸腔里的心如擂鼓般炸开,震得他听不见其他声音。
钟时也是头一回亲吻,按照生疏的刻板印象,克制地在人唇瓣上轻触,宛若蜻蜓点水般。
浑身很热,窗外的声音远去,安静的环境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钟时微微睁眼,在那双暗色的眼里瞧见倒映的自己,呼吸骤然加重,他扬了下唇,没完全退开,沿着唇线轻轻描摹,嗓音微哑,“只有你一个宿主。”
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褚知浪会是主系统,且人对此好像一无所知,但钟时知道,以褚知浪的性格,无论是什么状况,都会留半分余地。
本能地,他相信那个主系统。
说罢他拽着人领口的手微松,试图结束这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