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看着睡着的楚紫菀，说：“我就在这里吧。有什么事可以有个照应。”

凌远志一脸疲惫，看着楚紫菀却又不敢松懈，他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说：“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苏木说：“来这里之前有，现在，没有了。”

凌远志轻声说：“你恨他们吗？”

苏木说：“恨，说明在意。现在已经没有了。”

凌远志抬眼看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想，小蓝决定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承担这些后果了。”

苏木低着头，苦笑着，说：“我以为我能理解他，但是，我做不到原谅他了。”

风羽涅和面具人站在九阳城外的一处山顶上，看着山下烽火满城。一阵风吹来都还带着浓郁的焦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也就只有你闻到了。我可闻不到。”面具人说，“你说你现在的举动被周祁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风羽涅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不屑地说：“他不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柳菘蓝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匕首，站在瑞王面前，在他的注视下，柳菘蓝又刺入一刀。瑞王一脸震惊地瞪着柳菘蓝，双手拼尽全力地抓住柳菘蓝的衣领，问：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柳菘蓝笑着，笑容阴森瘆人，说：“你猜？”

柳菘蓝被举荐为刑部尚书当天，下朝时就被瑞王邀请酒楼一聚。他推辞了。在回去路上，他看到瑞王的马车在前面，转念又跟了过去。果不其然，风羽涅先找上前，给自己下了蛊毒。

风羽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他永远记得，那晚，柳菘蓝看着自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知道你心中的矛盾，一是念着瑞王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要活下去。”柳菘蓝忍着痛说，“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保证，让你活着。”

风羽涅看着山下的满城废墟，喃喃自语着说：“柳菘蓝，这个代价，你负担得起吗？”

瑞王捂着胸口想奋力一击，被护卫补了一刀，倒在地上。

柳菘蓝冷冷一眼，踹了瑞王一脚，说；“第一刀，是老者的，第二刀是空山阁的，第三刀……”说着，他又往瑞王胸口刺入一刀，“第三刀，是楚陵游和苏木的！”接着，又狠狠刺了一刀，说：“第四刀，是九阳城百姓的！”

护卫在一旁掩护着，看到柳菘蓝身边沾上了鲜血，他不禁出声说：“公子，我来吧。”

柳菘蓝笑着说：“不必，很快了。”他抬手，在瑞王的眼睛里看到恐惧、震惊，还有疯癫的自己。

最后一刀，如闪电般眨眼间划破喉咙，鲜血迸发而出，喷溅到柳菘蓝脸上。柳菘蓝毫不在意，坚定地说：“最后一刀，是我自己的。”

瑞王断气之时，双眼都还瞪着柳菘蓝的脸。

黎明破晓时分，瑞王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以示众人。

不久，消息传到皇帝那里，瑞王的党羽正愤愤不平地上奏，说要替瑞王讨个公道，刑部势必要查明真相。皇子在京城被杀害，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皇帝用手抵着头，挥手，一脸疲惫地说：“柳大人，此事交由你刑部主管。”

柳菘蓝躬身行礼，说：“遵旨。”

太子站在前面，双手揣在袖里，微微低头，两眼冷冷地看着前方。

公公一声“退朝”遣散众臣。失去儿子的皇帝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拉着太子到后花园下棋。太子心中却觉得膈应，奈何，他必须忍耐，不可暴露。一局结束，皇后带着宫女来到亭子前，将御膳房新做的糕点端到旁边小桌上。

“皇上，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尝尝。”

太子起身，向皇后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皇帝擦干净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糕点递给太子，说：“阿晏，吃一块。”

太子愣在原地。皇后惊喜，催促着太子赶紧谢恩。

太子躬身谢过皇帝，接过糕点，慢慢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皇后期待地问：“好吃吗？”

此刻的太子满怀心事，食之无味，但脸上却扬起嘴角，开心地说：“好吃！”

皇后给皇帝拿了一块，说：“皇上，尝尝。”

皇帝直接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一脸惊喜地说：“不错！让御膳房多做些，送到各臣家中。”

公公接旨，先行退下。

太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一切都不真实。看着手里的糕点，他想起了方和，心中又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