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的把纸团打开,只见纸团上写着三个大字:交卷子。
许乐抬头张望了一圈,看到坐在窗边的唐浔看过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桌子,意思是让他把卷子拿过去。
许乐一把抄起空白的卷子,走到唐浔面前,面不改色的把卷子放到他桌子上。
唐浔低头看许乐的卷子,一节课过去就在填空题上写了个c?
“嗯,我不太会做。。”许乐扣扣自己试卷上的唯一的痕迹,企图把那个C扣掉,但显然是没用。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着唐浔试探的说:“要不。。你教教我?”
“我教你?”
“嗯嗯,”许乐拿起卷子盯着唐浔点了点头,生怕他拒绝,着急提醒道,“组长?”
唐浔刚张开了嘴,许乐就不给他一点反驳的机会,连忙说了句“谢谢组长”,然后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唐浔边上。
还往进挪了挪,毫不客气的说:“往里点,分我点桌子。”
唐浔看了他好半天,像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往边上挪了挪椅子,将自己的桌子分给许乐一半。
许乐将自己的卷子放到正中间,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胳膊触碰到唐浔,然后面色如常的说:“讲吧。”
唐浔垂下眼看了许乐的胳膊一眼,貌似是想让许乐离他远一点。
许乐觉得这样轻微的接触在同学之间应该算是正常的事情吧,同桌之间还难免碰到胳膊呢吧。
于是他装傻,强撑着没把自己的胳膊拿走。
但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唐浔一直没动,就在许乐实在撑不住想着算了的时候,唐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哪道不会?”
“这道这道!”许乐生怕唐浔反悔似的,指着卷子的第一道题目说道。
唐浔拿过卷子讲题。
五分钟后。
“没有为什么!让你套这个公式就套这个公式!”
许乐难得在唐浔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急躁的情绪。
“我知道了,这回真的知道了。”许乐赶紧说。
唐浔呼出口气,食指在许乐的卷子上敲了两下,示意他继续往下写。
许乐先是把唐浔刚刚重复很多次的公式抄写在空白的地方。。
然后。。
然后。。。
不是,我真会写!
但是唐浔在边上投来的注视的目光仿佛有实体一般,针似的戳在自己的身上,让许乐不免有些紧张。
许乐停滞了许久。
突然,他啪的把笔一放,站了起来。
唐浔被他吓了一跳,这,不能是做题做疯了吧?
他皱眉问:“你干嘛?”
“我,”许乐把自己的卷子倒过来一扣,“我去洗把脸。”
说完抬脚冲出了教室。
许乐心脏跳的飞快,他看着洗手间的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脸,苍白的快赶上刚才的老陈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打自己的脸,然后拄着洗手台大口地呼吸着?
许乐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尖锐的指甲在上面摩擦着,他开始身体颤抖。
并感到一种羞愧、指责甚至是自我厌弃的心情。
许乐觉得这应该是来自于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是??不就是做不上来一道题?
这有什么的啊?成绩都成倒数了,也没有见你怎么着啊?
许乐闭上眼,只能等待着这一切慢慢过去。
缓了很长时间,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他像是经历了重病发作一半,疲惫的抬起头。
可镜子中的脸却让许乐大吃一惊。
原本干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在本就苍白的脸色下衬的更为明显。
许乐觉得发生的这一切就像一场吊诡的梦魇,明明自己刚才只是轻轻的用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怎么会。。。
刚刚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莫名出现这么多红色的印记,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盯着镜子里的脸看,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突然变得很深,深不见底,镜子外的那双眼睛却变得很浅,浅不盛泪。
直到一颗泪珠像雨水般滑落,落到嘴角处,变得干涸,痛苦也就随之停下来。
许乐等着脸上的痕迹消散了些,又洗了把脸,回到了教室。
还好是印子在另一边脸上,而且不太明显了,不然还得找理由解释。
可他总觉得唐浔在盯着自己。
许乐有点心虚,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为了那点不知道有没有的药效值让他教自己了。
他心不在焉的把公式在纸上划拉了一遍。
许乐觉得唐浔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自己,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站在他面前,你什么衣服也没穿,但他穿的整整齐齐还是高定款,然后就这么看着你。
你都不用对视,就有点想躲。
他又用笔在纸上写了遍公式。
哎?
才发现,这笔什么时候没水了??
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道道笔尖留下的划痕。
许乐把笔甩了甩,又在白纸上画了几下,还是不行。
他嘟囔着:“刚才出去前这笔还是好好的,怎么回事?”
啪嗒!
一支崭新的钢笔落在自己的卷子上。
这支钢笔看上去精致漂亮,只不过被主人残忍的丢了过来,毫无怜惜之意,像是带着怨气。
“用这个。”唐浔说。
“你这笔一看就是新的,而且挺。。”
“你用不用?”唐浔抬起手就要往回拿,“你不用就还我。”
“用用用。”
这人平白无故的生什么气啊?
还是别招他。
你等宋匪回来了的,我绝对离你十万八千里远。。。
许乐墨迹了半天,终于把一张卷子写完了。
他看了看写的满满当当的卷子,颇为欣慰抖了抖,然后把钢笔盖上盖子,递还给唐浔。
对方没接。
过了很长时间,久到许乐以为对方走神了,唐浔突然开口道:“送你了。”
听上去不倒是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但是。。。
“哦,谢了。”
许乐也懒得管唐浔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药效值也蹭了,卷子也做完了。
他把笔往自己兜里一揣,拖着自己的椅子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愤愤的想:装什么大少爷,怎么,你的东西被我们平民碰过,就脏了?瞧你刚刚盯着我手看的那个表情。
你等宋匪回来的,我绝对离你。。。。
“许意。”
唐浔在背后叫住他。
“又怎么了?”大少爷。
唐浔站起身,走到许乐面前,盯着他的脸,眼里有歉意微微闪动,轻声说: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讲题我不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