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点钟的傍晚,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最为嘈杂的时刻。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在黄昏里行色匆匆,只为能尽快回到熟悉的家,夕阳下的鸟儿,也朝着巢的方向飞去。
唯独许乐,在这能容纳一切事物的万千世界中,却找不到自己的巢了。
藏在熙熙攘攘的喧闹中,外表看起来吧,和来往的人没什么不同的,但扒开皮儿一看,才知道,里面是空心儿的。
心越来越空呢,身体就越来越重。
落日余晖洒在自己身上,像是有千斤重。
许乐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家。
当然,是许意的家,不是许乐的家。
家里安安静静的,好像没什么人在,这反而让许乐轻松了一点。
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样也好,这样不。。。
砰——
“生日快乐!!!”
他刚打开房门就在缤纷落下的彩带下面愣住了。
这是??
“十八岁生日快乐!!”
站在面前的母亲,灿烂的笑着,手里面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
一直没给过许乐好脸色的许禺,站在母亲边上。虽说看上去还是不情不愿,但手里还是老老实实的握着刚刚放完的礼花筒。
许乐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不知作何反应,像是礼花筒的声响还在自己耳边回荡着还没停下来。
刚刚还在苦恼的人,一转头,迎上了来自亲人给准备的生日惊喜。
母亲拿着蛋糕,目光期待的让他赶紧许愿。
身上的夕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映射在眼中温暖的烛光。
许乐闭眼,双手合十。
如果可以的话,许意,就让我悄悄地偷一点你的爱吧,就一点点。
许过愿望后,母亲把蛋糕端进了餐厅里里,让兄妹两人先吃蛋糕自己去准备别的。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许乐见眼前的小姑娘一言不发,埋头吃着自己盘子里蛋糕上的芒果,似乎并没有交流的打算。
他确实不知道在许意这对兄妹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
但既然今天你帮了我,那么我也帮你修复一下兄妹之间的关系吧。
许乐端着自己的盘子坐到了妹妹身边,用勺子将自己没吃过的蛋糕上的芒果挖出来,放到许禺的盘子里。
“喏,多吃点。”
然后主动示好笑了笑,尽量做出一个哥哥该有的温暖与和善。
可女孩似乎对此很惊讶,她的眼睛睁大,盯着许乐看。
逐渐的,眼里出现了一些类似于气愤之类晦暗不明的情绪。
总之这和许乐想象的不太一样。
可就在他想进一步探究女孩眼中的深意时,女孩低头将自己盘子里的芒果插起来,放进了嘴里。。
一直到睡前,许乐都觉得自己被包裹在温暖柔软里。
母亲亲切的带着爱意的注视与笑容,妹妹虽然看上去别扭,但是还是愿意陪自己过这个十八岁的生日,这一切都让许乐感到幸福又安心。
重生的第一个夜晚,许乐安稳入睡。
凌晨三点,许乐在睡梦中被吵醒。
敲响的房门被推开,在灰色的地板上照射出一条亮白色的光,母亲走了进来。
“你妹妹芒果过敏了,妈妈带她去趟医院。早上如果妈妈回不来,你就自己买早餐。”母亲走到许乐身边嘱托着,塞给了他几张钱,然后温柔的抚摸了他的头发,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微弱的灯光消失了,房间里重回黑暗。
房间外传来母亲埋怨的声音,“许禺,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明知道自己芒果过敏。。。。”
随后传来一声关门声。一切声音瞬间消失了。
母亲刚刚说什么?
许禺她,芒果过敏?
他脑海里出现了女孩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塞着芒果的画面,又想起了她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许乐感到混乱不堪,但他仿佛感觉到那些安慰过他的,虚幻的短暂的幸福在刹那间,消失了。
“叮咚!”
许乐一清早是被叮咚吵醒的,后半夜许乐迷迷糊糊的,弄的现在头都有点晕。
可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
“你的药效值现在显示的就是3,你再问我多少遍它也不会涨一分的!!”受尽许乐折磨的叮咚无情的喊道。
“为什么?”许乐不相信。
“没有为什么?”
“你说!你是不是偷我药了?”
“我偷你药干嘛啊??我又用不上!”
叮咚急的扯着嗓子喊,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诽谤与侮辱。
“。。。。”
深受打击的许乐一下子无力的倒在床上。
怎么会是3,我明明黏着宋匪好半天啊,他大字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默默复盘。
。。。。。
十分钟之后。。
完全没有头绪。
算了,许乐认命道:“3就3吧,怎么说也涨了一分。”
最起码现在有宋匪,不至于给自己饿死。
“什么?你说宋匪今天请假了?!!?”
班长捂着耳朵,诧异的看着许意。宋匪请假对他影响有这么大吗?怎么跟世界就要大爆炸了似的?
世界还不如大爆炸,但世界偏偏不爆炸。它好好的在那里,看着我爆炸。
“天要亡我!”许乐仰天长叹。
班长还说了什么,许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一直到上课了都像只打了蔫的公鸡。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老陈今天也不像从前那般慷慨激昂。
看上去也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孔雀打了蔫。
为什么他是孔雀,我是公鸡??
陈孔雀将公式抄写在黑板上,转过头来的时候,面如纸色。
“陈老师,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数学课代表小声的问了一句。
“没事,我们来看下一道。。。”
下一秒,老陈晕到了讲台上。
教室里顿时炸了锅,乱成一团,班长立马跑出去找来了主任和校医。
老陈在被抬出去之前醒过来,不忘用虚弱的气音对课代表说:“去,去办公室拿套卷子。。。。做题。”
然后便被抬了出去。
许乐看着被传到手里的卷子,摇头感叹:“这究竟是什么大无畏的职业精神啊?”
随后不忘点叮咚:“你就能不能跟人家学一学有点职业素养,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系统?”
“你见过别的系统啊?”
“没有啊。”
“那你凭什么说我是最差的一届。”
许乐不语。
“嗯。。。。。”叮咚被许乐的一言不发弄得有点自我怀疑,动摇了问:“别的系统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不信回去问问你二大爷。”
“那好吧。。”叮咚大发慈悲,“那我就给你一点点提示吧。药效值的增涨和你接触别人的时间的长短无关,你也许会在一瞬间获得百分之百的药效值,但也有可能在一瞬间就回到重生点。。”
“这是什么意思?”
许乐还想让叮咚说明白一些,但叮咚的慈悲很少,就只有一点点。
无论许乐再怎么叫叮咚,它都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了。
许乐努力思索叮咚的话,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的话,那难道跟人有关系。。。。。
突然一个纸团丢在自己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