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用力往回缩,试图摆脱他的桎梏。
“名单又怎么解释?按条例,你该和那位侍女,是叫阿娅吧,在同一列才对。”
“我怎么知道名单上是如何写的,许是殿下欣赏我,提拔我呢?”
她动作越发大了,拉扯之中,陆应淮闷哼一声,温谨看向他受伤的左臂,沉默须臾,放弃了挣扎。
反正在这狭小空间,她也无处可逃。
陆应淮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而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悄声道:“我若要抓你,仅凭这些疑点,就抓了,何必还要跟你跳一遍崖,演好人给你看?”
“我有信心能在乱箭之中活下来,但是你不能。”
温谨一怔,下意识扭过头去看他,却只能看见他半边侧脸,以及长睫下的瞳孔透出一股认真来。她无法否认他那些话,却又不知该不该信他。
明明……明明是他先要抓自己的,现在又透露出一股冰释前嫌,不愿意追责的话。
“怎么?还是不愿信我?”
陆应淮蓦地侧过脸庞,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温谨忙仓惶移开了眼,并没有看到他眼里的侵略性。她直视前方道:“交浅言深,是大忌。”
“但我们,不是过命的交情了吗?”
“……”还真否认不了。
良久,她轻声道:“大人,我,只有一个名字。”
陆应淮“嗯”了一声,“我知道,是叫温谨。”
“放心,我不会告诉江徊的。”他眨眨眼,目光专注,”也不会让他发现你隐藏的身份。”
“为、为什么?”她磕磕绊绊说完,又反应过来,“咳,我、我是说,你之前帮他找温不言,可见你们关系很好。但你们关系要好的话,你……又瞒着他。”
“我们的关系不好不坏,帮他忙也只是出于当年的情谊。”
“我原以为他异想天开,找不着人,就算了。但我没想到……你,”陆应淮见她似乎要扭过头来,忙道,“温不言这个人,还真存在。”
“和温不言接触后才发现,她并不像江徊口中说的那样,什么王朝兴衰,什么谋逆,什么南陵和北凉的争斗,根本不可能。我只知道,她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愿意相信她,正如同她会相信我一样。”
温谨神色动容,“陆大人,我——”
就见陆应淮松开她,靠在壁上,“还叫大人?”
“???”不叫大人叫什么?
“我姓陆,家中排第二,小字偃之,既然交心的话,再叫大人就生疏了。”陆应淮眉眼弯弯,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是笼了一层暖色调。
温谨结结巴巴:“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陆应淮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也没反驳,只是转而道:“对了,你为什么叫谢岭师父?”
温谨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他教我认南陵的字,自然就是我的师父了。”
她只挑拣了能说的事实,并不愿意将他人私事广而告之。因而陆应淮并不知道这份师徒情不仅虚假,还早已变质。
他听闻是师徒情分,也便落下心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当了师父,估计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吧。前几次的挑衅和得意,只是护犊子罢了。
师父而已,不足为惧。
“你们又是因何认识的?”
温谨自然不能将谢岭也是偷跑出来的事告诉他,在她心里,他已经快要迈入名侦探的行列当中了。自己都没怎么跟他接触吧?都没提她自己的事,就已经被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她哪敢再说。
多说多错!
她坚决闭嘴摇头。
陆应淮见状,笑道:“朋友也不能知道吗?”
温谨点头不语。
陆应淮摊手,“好吧,那我不问了。作为交换,你可以告诉我,你之前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哪句?”
“分别之前,你在马背上说的,尽量什么?”
温谨垂下眼睫,尬笑一声,一定要问这么尴尬的问题吗?她怎么对新交的朋友说得出口啊!陆二同学,你一定能理解原谅我的,对吗?
善意的谎言,也是善意,对不对?
温谨摸摸鼻子,“我在很认真的为你祈祷。”
“祈祷?”
“希、希望你尽量别死了。”
陆应淮看她那不自然样,也没戳穿,“那就多谢你了,借你吉言,我大难不死。”
“……”贴金了贴金了,其实是作者不让你死!
“不过,我也要跟你坦白一句。”
“什么啊?”温谨莫名紧张起来。
“就是……方才我其实是诈你的。”
“!!!”
“不过你的反应,也足够让我确信了。”他伸手点点她的额头,“聪慧有余,可是经不住诈。以后可莫要再随便相信人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的,知道吗?”
温谨咽了咽口水。
老天,她总算知道他为啥能活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