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并没有过多描写谢岭,有关他的内容,似乎只存在于各种画外音,以及谢岑偶尔的回忆当中。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温谨还是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片言只字。
【阿姐,我和……阿谨去给你争取点时间。】
“阿谨……”
耳边突如其来的呼唤连同书中的句子,在此刻惊悚地契合在了一起。
温不言吓了大跳,猛地转过身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谨啊。”
谢岭觑了觑她苍白的脸色,“怎么了?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稍微,有一点。”
温不言定睛看了他良久,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没有叫过别的人阿谨?”
“没有。”谢岭回答的很果断。
“那,你身边有叫阿谨的吗?或者名字中含有谨这个字的。”她带着希翼的目光,如此忐忑不安,又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谢岭回想了一下,再次摇头,“没有。”
他瞧着她越发惨白的脸,以及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我的喜欢让你烦恼了?”
“是有点困扰,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没做错什么。喜欢一个人并且敢于表达自己的爱意,我认为是件很勇敢的事。只是我现在脑子很乱,等我理清楚了一切再告诉你好吗?”
“嗯,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就直说。”谢岭低声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与我生分了。”
温谨点点头,将帐子勾到一旁,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发起了呆。
她记得阿谨这个角色,是谢岑进宫以后才出现的小侍女,但在此之前,她从未将她与自己联系在一起过。即便自己迫于无奈,改成了温谨这个名字,也从心底里不曾觉得自己会与书中角色有什么交际。
毕竟她可是书外面的人。
她只是想,自己累受这么多的帮助,便也力所能及地帮一帮他们。
想帮谢岭他们规避结局。
想让谢岭不要喜欢自己。
却没想到,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个文中被一笔带过的阿谨,真的会是她温不言吗?如果她不是,那么跟在谢岑身边的那个阿谨又是谁,她在哪里?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冒了出来,充斥着她的头脑。她仍在极力找出自己并不是那个阿谨的证据,负隅顽抗。
但遗憾的是,这个问题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解。
温不言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多年前看过一个电视剧《神话》,里面有一个角色叫高要,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历史的赵高,于是命运就一步步走向了历史书上所写的那样:权倾朝野,指鹿为马。
可温不言记得,他明明原先,也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胆小的穿越者。
她很害怕自己也跟高要一样,成为剧情的一环。就如同她现在已经无法将温不言这个名字宣之于口,只能成为埋藏心底的一个秘密。
她突然想起图书馆的那个午后,她因为一时无聊翻开了那少女遗落的书,于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陌生世界。
现在想想,如果她当时没有翻开那本书,没有和那白衣少女搭话,她会——
温不言想到这里突然怔愣住了,她好像……已经完全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了。
莫名的惶恐在心底蔓延起来,仿佛因为察觉到那少女的古怪举动,如果、如果她是故意留下这本书的呢……
那自己所谓的穿书,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还有阿谨的结局……
温不言垂下眼睫,呼出的气氤氲了远处青黛,她不太敢想了。
恰逢这时,车轱辘轧过一块碎石,她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车框,顿时眼冒金星起来。
“你没事吧?!”谢岭紧张兮兮地就要凑过来,拨开她的头发看有没有肿包。
温谨朝他摆摆手,刚要开口就见路旁慢悠悠走着一个扎着圆发髻的童子,看面孔也十分眼熟,恰是那日在鬼市支摊的算命先生的徒弟。
她忙探出头去,朝着落后几步的童子急切问道:“小师傅,你师父呢?”
那童子这才掀起眼皮,看向来人,语气波澜不惊:“有事吗?”
温不言抓了抓脑袋,朝他略一点头,又见后面还有马车跟着,略一沉吟,便径直掀了帘子跳了下去。谢岭紧随其后,钻出马车后,在车夫肩膀上拍了一拍,马车便向右一拐,偏离了大部队。
她往后走了几步,与那小师傅并肩走道:“我、我想找他算算卦。”
“姑娘来得不巧,他避谶去了。”
“避、避谶?!”
童子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死期将近,我让他找个地方躲灾去了。能不能过去,就看造化了。”
他虽说着造化,可却并不抱任何希望一样。
温不言想,这孩子大约是个悲观主义者。她搓了搓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干巴巴挤出一句:“你师父既然能算出这些,肯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那童子像是想了很久,最终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苦丧,“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