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熟悉的声音与现实融合在一起。

诗岳剑身上蓝色的光芒划破天空。

剑修腰间的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下一瞬挣脱束缚朝诗岳剑飞去。

远处密密麻麻的剑也随之到达周清晏的身旁。

“这一招……”全之恒喃喃道，“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周清晏眼眶湿润：“师兄，是你对吧。”

没有疑问，只是肯定的感动。

她的师兄给她留下了一份最强大最安心的依靠。

他的一缕残魂一直都在周清晏身边，护着她、看着她。

只可惜那残魂说不了话，回应不了周清晏一腔的思念。

剑鸣声冲破云霄，成千上万的剑在周清晏身旁汇成一把巨剑。

剑锋之上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明宇望着天空那道身影，小声道：“那就是剑灵大人吗？”

剑皇出，众剑朝。

周清晏挥舞起自己的惊泉剑，她阖上眼眸，脑海中闪过当年向师兄学习的那些剑招。

摇诗岳看懂了她的意思，俯身冲那魔藏身之处冲了过去。

随后她身下的那把巨剑也缓缓倾倒，只是巨剑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受不住连连往后退去。

“不——”

那魔的惨叫伴随着剑鸣声，一同消散在天边。

周清晏蓦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兄的残魂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周清晏。

“师兄啊……”周清晏手抚上师兄的那一缕魂魄，“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那缕残魂似是听到了周清晏所说的话。

他慢慢用手比划出一个动作。

熟悉的模样触动了周清晏记忆的最深处。

那时她缠着师兄，着急地跟他比划着自己“发明”的小动作。

“师兄师兄，你快看我！”周清晏将两只手搭在一起，“这个动作叫——”

“我。”

周清晏的手指了指自己，而后比划了一下自己。

那魂魄指了指自己，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爱。”

周清晏将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魂魄双手隆起，比出一个心形。

“你。”

话语落下，周清晏冲过去抱住自己师兄。

周清晏愣愣地看着紧紧拥住自己的魂魄。

她的师兄在死后，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也爱她。

这就够了。

千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幸福的甜蜜。

即使代价是生命。

周清晏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师兄啊，我……”

周清晏又哭又笑：“我完成了你交代的所有事情，所以我现在可以去找你了吗？”

魂魄说不了话，他只是将周清晏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

沉默无言。

却又将什么话好似都说尽了。

不知何时摇诗岳来到了两人身后。

她道：“你，还是要走吗？”

周清晏抬头看了一眼师兄，又回头看向摇诗岳。

“万剑朝皇，这力量本就不属于我。”周清晏嘴角边的血迹看得人触目惊心，“是师兄用他的力量助我使出了这一招，可单单以他现在的力量是不足以使出的，所以方才我用了我的灵魂之力。”

燃烧自己的灵魂，来完成强大的一击。

她本就心存死志。

“那你的剑怎么办？我……”摇诗岳想说，她该怎么办？

可似乎没有记忆的她和周清晏之间没有那么多羁绊。

她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的惊泉啊。”

惊泉剑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召唤，来到她的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周清晏抬眸看向摇诗岳：“你是天生地养的神剑，替我照顾好它吧。也许千百年以后会有其他天赋更好的剑修带走它，让它重新收获独属于它的光辉。而我……”

“只是它漫漫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周清晏相信摇诗岳，相信她一定会安顿好惊泉剑的。

惊泉剑似乎听懂了周清晏的话，它的剑身开始剧烈震动。

摇诗岳看得明白，惊泉剑想说什么。

它在祈求，祈求周清晏不要离开。

只可惜周清晏去意已决。

“抱歉啊，这辈子没有带你去驰骋江湖。你以后一定要遇到一个好剑修，让他带你去看看那些我们不曾见过的……”

周清晏的身影渐渐消散。

伴着那金色的魂魄，一道消失在了天际。

若要说周清晏这辈子的遗憾，那大抵就是没有同师兄一起，去看遍这人世间的美景，没有一道好好修行吧。

周清晏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惊泉剑不知为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摇诗岳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只见下一瞬，惊泉剑直直朝地面冲去。

剑身没入土地那一刻，原本无瑕的剑断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