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惊弦敏锐的察觉到,这股疼痛比昏迷前弱了许多。
她强撑着站起身,看着冰面中自己的身影。
脖颈处可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周围不见986的身影,她扭身靠在墙上,捂住脖颈处的伤口,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
地面是平坦的冰层,墙壁上的巨型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层里的人体。
密密麻麻的,一具具,睁大眼睛,表情幸福安详。
除了阮惊弦以外,其他人均被冻在冰层中,不知生死。
三面被堵的严严实实,唯一有通道是一面,是一条条狭小到仅容一人通行的路。
她别无选择,拖着无力的身体,弯腰扶着墙朝路口走去。
血从指缝滴落在冰面之上,跟着她的步子一路延伸至路口。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冰墙,比她目测得更窄。
她必须微微侧身才能通行。
一眼望去,道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往何处。
身体失血过多,酸软无力,大脑一片混沌。
她靠在墙上,等待身体的恢复,并分析现在的情况。
打开通讯器,电量块由绿转黄,剩余78%的电量。
由于异能者需要外出执行任务,互相间的联络十分重要,因此,普通的满电的通讯器可以维持一个一个多月。
像李麦香那种专门为异能者提供的通讯器,充满伸甚至能维持四五个月。
她在心里折算了一下,被困在这里小十天了。不仅如此,她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空空荡荡。
986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系在手腕上,与阮惊弦相连的布条也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面前忽然开阔,是一个大厅,空荡荡的。
四面冰层里的人,身体朝向不同,但脸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厅正中央。
阮惊弦站在大厅正中央,环顾四周,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大厅是舞台,冰层中仿佛观众席,各式各样的人站在其中。
而她,是这场演出的演员。
一簇簇冰晶在角落绽放。
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仿佛近在耳边,又似乎缥缈悠远。
身后传来咔滋咔滋的声音,她将屠刀扔出去。
刀刃深深刺入冰层之中。
阮惊弦的来路也被冰堵住了。
她被困在了这里。
阮惊弦转身向后走,她打算把刀先从冰层拔出来。
这把刀和最初的模样大相径庭。刀柄在救烟雨瑶的那场战役中,变成泛着金属质感的深紫色,但摸上去却不冰凉,依旧是木材的温润质地。
刀刃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变化,但阮惊弦用这把刀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她能明显感觉到刀刃锐利了许多。
即便没有异能驱动,也能轻易切割冰层就是很好的证明。
“老伙计,”阮惊弦靠在冰层上,看着刀刃尽数没入冰层的刀,叹了一口气,调笑道:“想个办法救救我呗。”
她话音刚落,刀刃开始发光,黑色的蛛状裂痕布满刀刃,紧接着蛛网间的缝隙被血色填满。
以刀刃为中心,冰层开始出现裂痕,并迅速向外扩散。
顷刻之间,所有冰层都被裂痕覆盖。
脚下不再是硬邦邦的冰面,而是柔软的,不停蠕动的某种物质。
巨大的冰块向下坍塌,阮惊弦紧紧抓着刀柄,护住头部。
再次睁眼,眼前的世界再度变换。
阮惊弦抽出在蠕动肉墙上的刀,再次寻找离开的办法。
诡异的森林,树上挂着比人头还大的眼睛,一睁一闭;幽深的海底,密密麻麻的鱼群把她围在中间;被血色浸染的城市,地面被血和肉屑覆盖……
场景再次轮换,她跪倒在地,精疲力尽,眼睛还没睁开,手下意识举起屠刀朝前刺去,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拉扯感。
她回过神来,睁开眼,眼前是半变异化的986,刀刃距离她的心口仅有几寸的距离。
阮惊弦回到了现实,她强撑着站起身,拉着986,跟着发光的刀刃指引,走到一处冰层,狠狠扎进去。
尖锐刺耳的吼叫声在冰洞中响起。
阮惊弦的耳朵传来一阵刺痛,针扎一般,轻轻“啪”的一声,像是被忽然闷住。
血顺着耳朵向下流淌。
她不顾耳朵里的嗡嗡声,双手抓着刀柄,加大力度,狠狠向里面刺去。
四面的风向阮惊弦周身汇聚,最终围绕着刀刃,一同扎进冰层之中。
随着吼叫声越发尖锐激烈,阮惊弦的眼角和鼻孔也溢出鲜血。
她疼得站不起来,跪倒在地,死死抓着刀柄。
随着时间推移,吼叫声越来越弱,蓝色的粘稠液体从刀刃扎进的地方流出,沾了阮惊弦一身。
疼痛逐渐减弱,她眼睛被血糊住,视线一片模糊,抽出一只手将脸上的血抹去。
她的眼前不再是厚厚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