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过去，李麦香始终对唐峥避而不见。

在她们回来当晚，唐峥就得到了消息。

短短三天，从出发到返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任务失败了。

“潘韵姐，”她不顾别人阻拦，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我要379小队的述职报告。”

李潘韵躺在办公凳上，闭着眼，两根手指捏着山根。

“你知道的，你没有权限。”她叹了一口气，坐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唐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是个极具威压的动作。

李潘韵抬眸，一脸平静地看向她。

“明明之前就有小队前往常安市，全军覆没。为什么还会派出小队前往?为什么作为新人的2796，会执行这个难度系数如此之高任务?”

“谁告诉你的？”李潘韵拿起茶杯，小口啜饮，“你无权质疑异能者中心分配任务的方式，更无权干涉它。”

“我把她带回来！从危机四伏的末世，带来人类基地！然后出去执行第一个任务，死了？！”唐峥冲着李潘韵大喊，胸口不停起伏。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任何任务都有风险。”

“她在外面一年都活的好好的？跟着基地队伍出了一次任务就牺牲了？”唐峥反问，她干脆利落表达自己的要求：“我要见379。”

“我跟你说过，她拒绝了。”

“她有什么资格拒绝？人好生生地被她带出去，连尸体都没带回来！死的为什么不是……”

“够了！”李潘韵猛一下拍桌，茶杯中的水来回晃荡，甚至溢出来了几滴。

她站起身，直视唐峥，“你刚刚在说什么？”

唐峥自知失言，低下头，看着办公桌上那两滴水珠。

“不是只有你的朋友牺牲了，每个进入基地的人，都应该有为基地牺牲生命的觉悟。”

“我知道。”唐峥攥紧拳头，声音很低，飘飘荡荡散在空气里，李潘韵的话将她接下来想开口的要求堵了回去。

她蹲在地上，像是全身泻了力一般，声音里满是迷茫，“潘韵姐，我该怎么办？”

此刻的她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实验员与指挥官，变成认识许久的一对好友。

唐峥根本无法想象，得知阮惊弦死亡消息的阮平安会怎么样。

她们一路走来，进行的所有事情都有一个绝对的，不可或缺的前提：阮惊弦还活着。

来到基地是为了，获取阮平安身为实验体时的数据，用以治疗阮平安。

阮惊弦同意了，阮平安也同意了，她同意的前提是阮惊弦同意了。

其实，与其这样说，不如说阮平安根本无所谓，她只是跟着阮惊弦罢了。

她该如何向阮平安开口呢？

李潘韵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平静开口：“她是基地的骄傲。”

“可是，潘韵姐，我该怎么办？怎么跟阮平安交待呢？”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显得痛苦又迷茫。

这是李潘韵认识唐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基地会给她亲人一笔高额积分，作为她牺牲的补偿。”李潘韵强压着向上翻涌的不忍，淡淡开口。

唐峥站起来，径自推门离开。

在她走后，李潘韵抽出那张属于379小队的述职报告，将目光落在人员明细那栏。

【2796，986失踪。】

她将报告倒扣在桌面上，往后一趟，指腹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唐峥姐？”烟雨沐将怀里抱着的书放在桌子上，看着唐峥极其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发生什么了？”

唐峥双腿岔开，胳膊抵在大腿，双手交叉撑着额头。

“等你姐姐回来再说。”

烟雨瑶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两人。

“怎么了？”烟雨瑶笑着开口问，开个了玩笑，“294那实验员又找唐峥姐的茬了？”

无一人应答。

烟雨瑶察觉到不对劲，看向烟雨沐。

烟雨沐冲她摇摇头。

“坐。”

唐峥抬起头，坐直，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们知道，”唐峥顿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阮惊弦出去执行任务，现在，那支队伍已经回来了。”

“惊弦姐受伤了?”烟雨沐率先抢答，“严重吗？我可以现在就去帮她治疗……”

烟雨瑶却从唐峥的语气里，察觉到几分异样。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峥摇摇头。

“哎？没受伤吗？那……”她话音一顿，像是想到某种难以置信的可能。

“那只小队，执行任务失败。”

“失败……难道？不可能……”烟雨沐喃喃开口，捂住嘴睁大眼睛。

“阮惊弦和另一名队员牺牲了。”唐峥给她们判了死刑，“尸骨无存。”

“这怎么可能？”烟雨沐扯着嗓子反驳，“惊弦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能？”唐峥反问，“生命如此脆弱，我们随时都会死，不是吗？”

“我们在外面那么久，就算一直有受伤，但大家都好好的！”烟雨沐继续犟嘴。

唐峥咬紧腮肉，直到嘴里弥漫一股浓郁铁腥气。

她看着两女孩的反应，深吸一口气。

“先冷静下来，我们……”

烟雨沐腾的一下站起身，打断唐峥未说完的话，“我要去找那个队伍，是不是她们把惊弦姐给害了。”

听着烟雨沐说的越来越离谱，唐峥抬头看向她，“大家一直都好好的？那烟雨曦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