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烟雨曦。
身高只达到对方腰部高的烟雨曦。
阮惊弦看着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胜负似乎显而易见。
她由未来推演过去,无论输赢,烟雨曦都不会死在这场战斗中。
可看着对方一次次的被打倒在地,又一次次站起来,心脏像是被粗糙的巨手紧握,难以言喻的疼。
地面被烟雨曦的血液浸染,仿佛浑身的血都流出来了似的。
阮惊弦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孩,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血。
身边的实验员面无表情地观看这场残忍的战斗,低下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阮惊弦感到愤怒,直冲大脑的愤怒。
在自己母亲被村里人辱骂,从小养大的狗被毒杀时都未有有过的愤怒。
是对生命被漠视,对人类能够对其他生命如此残忍的愤怒。
可她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战斗继续。
烟雨曦的敌人轻而易举地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提溜到空中,对着坚硬的墙壁撞去。
她反击了,抓住对方的手,浊蚀顺着她的手迅速攀上对方。
实验体下意识松手,就在这瞬间,烟雨曦一跃而起,轻巧的身形让她跳得极高。
她扒到对方的脸上,再次使用浊蚀。
浊蚀迅速覆盖对方的整张脸,并发出滋滋的声响。
烟雨曦跳下来,躲到墙角蹲下来,把自己蜷成一团,抬起遍布鲜血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头。
慢慢等待对方的死亡。
没过多久,轰隆一声,大块头砸在地上,周围粘稠的血液都因此泛起波纹。
浊蚀将大块头的大脑腐蚀,他死了。
站在屏幕前的实验员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烟雨曦来到大块头身旁,用手指戳戳对方的脑袋,浊蚀顺势爬上主人的指尖。
她站起来,用两根细瘦的胳膊将大块头脱到墙角,然后将对方的衣服扒掉。
浊蚀覆盖在尸体的胸口,皮肤被迅速腐蚀。
阮惊弦看着,无法理解烟雨曦在干什么。直到她将手伸进对方的胸口,掏出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黏腻的血液粘在她的唇角,伴随着一小团白膜。
太荒谬了,这里的一切。
阮惊弦想要离开,她想尝试走出这个实验区,屡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她在这里呆了几日,摸索出了些许规律。
这场"过去"的主人公应该是被困在实验室的实验体。
她不能离开实验室,不能一直跟着一个实验员,会随着对方的记忆转换场景。并且,就算是实验室,有些地方她也无法进入。
不仅如此,有些实验员和实验体的脸是一片模糊。
她猜测是由于主人公记不清楚这些脸庞。
可是,什么样的实验体可以纵览整个实验区,却无法逃离。
随着时间推移,她越发焦虑,心里对阮平安的挂念越来越深。
在实验区,她唯一认识的就是烟雨曦。原本她想要跟着烟雨曦身旁,可在跟着她走了一段路后,阮惊弦便被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等她再次看见烟雨曦,女孩靠在墙上,身上有了黑色的纹路,四肢极其不协调。
女孩脸色苍白,阮惊弦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她,即便知道自己无法触摸到她。
情绪稳定下来,她看着此刻的烟雨曦,忽然想起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我第一次见到04,她靠在墙上,身上有奇怪的花纹,胳膊比腿粗……】
靠在墙上,四肢不协调……
一切都完美匹配。
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一个平稳有力,另一个步伐凌乱,带着与生俱来的灵巧和活泼。
“实验体AKT-08已就位。”
阮惊弦缓慢转身,看着缩小版的阮平安。
她快步走到女孩身边,蹲下,紧紧抱住女孩,即便她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对方。
多日来的思念仿佛有了宣泄口,泪顺着脸庞向下滴落。
倾泻而出的情绪让她无暇顾及周身,以至于没发现,小阮平安被实验员拉着前进时,强行扭身的动作,和看着她的眼神。
阮惊弦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女孩,阮平安只说过她们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却隐藏了这段经历。
阮平安输血后便被实验员带走。
在明亮的走廊中,阮惊弦跟着小平安的身后,来到她的房间。
看着小女孩爬上床,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眼睛眨也不眨,不想错过任何一秒,贪婪地用大脑记下女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