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永远都和人类不一样吗？凭什么？

如果阮平安暴走，如果她彻底被污染，怎么办？她如果要杀你，怎么办？

她在内心声嘶力竭地反驳，不会的，自己才不会这样，她希望听到阮惊弦的反驳

自己明明和她们一样，怎么会发疯呢？更不会对着阮阮出手，你快反驳她啊，阮阮，快啊……

可空气里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阮惊弦淡淡说了一句我甘愿。

所以，连阮阮也认为自己会发疯吗？她也认为她们不一样吗？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只要跟阮阮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阮阮为什么要逼自己，她只是想跟阮阮在一起。

阮平安蜷缩在阮惊弦身边，小声絮叨，泪流了满面，整张脸水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现在已经比阮惊弦长得还要高了，哪怕拼尽全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也还是没办法跟以前一样让阮惊弦彻底笼罩自己。

阮平安的悲伤雪上加霜，她讨厌自己，都是因为自己，阮阮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又委屈巴巴地钻了出去，害怕自己害得阮阮更严重了，缩在车内的角落里小声抽泣。

浓黑的眼睫被水沾成一络一络的，眼皮也有些肿。

她独自在自己的世界里伤心，没发现自己被长久注视着。

怎么又哭了呀……阮惊弦看着缩在角落的姑娘，浑身上下几乎被懊悔填满。

“别哭……”

温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阮平安耳边，这样的幻觉最近出现太多次了，她置之不理，继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哭泣。

被笼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笼罩在阮平安身边，她哭的更厉害了。

这下轮到阮惊弦手足无措了，她搂在阮平安身上的手局促地松开，又被女孩抓着放了回去。

等到女孩的情绪平静下来，阮惊弦才开口说道：“对不起……”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们在一起后，你哭的比以前多了，多了很多……我总是惹你哭……”

阮平安乖巧地靠在阮惊弦肩头，因为刚刚情绪激烈，此刻身体还有些发抖。

“但……咳咳……”阮惊弦话音一转，咳嗽了一阵子，冲着满脸紧张的阮平安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你在想什么？平安，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心有芥蒂。”

她捏捏女孩的手，“我只有你了，所以，有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好吗？”

阮平安咬唇，满脸纠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眼珠不停来回转，随便乱瞟，就是不落在阮惊弦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了。

“阮阮，我们不一样吗？”她脸上满是迷茫，坐直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除了实验体，我们……”

阮平安说的模糊，阮惊弦却听懂了。

除了人类对她们实验体的称呼外，她们是什么？她们用什么样的身份来生存呢？

明明都为了人类同伴而牺牲了，却依然被人类群体拒之门外。

可实验体，不能是她们用以生存于世的身份，也不应该是。

人类经过实验会变成实验体，那实验体为什么不是人类呢？如果是人类，为什么她们将接线划分的如此清晰？

阮惊弦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资格代替任何人，更别说代替人类群体了。

她难道要告诉女孩，不是的，人类群体是接受你们的？这样的谎言在被戳破时会令她受到更大的伤害，因此毫无意义。

“抱歉，平安，”阮惊弦想了想，诚实开口，“目前的我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人类不接受你，那我就脱离人类，跟你在一起。”

阮惊弦想到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生活，细数下来，如此冗长的时光里竟无多少开幸福的时日。

她像一叶浮萍空荡荡的被风吹在空中，只剩一段细线连着地。满心惶恐，不知何时就彻底被风吹断彻底消失。

反倒是现在，在末世之中，竟度过了一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明明周身环境危机四伏，心却如此安宁。

“人类也没有那么好，她们会欺负弱小，追名逐利。”

阮平安眨巴了两下肿得像核桃似的眼，似懂非懂地看向阮惊弦。

“还有呢？”

“没有了。”

阮惊弦静静看着阮平安，面无表情。

“阮阮，你真的觉得，我会失去意识，会杀掉你吗？”她低下头，语气里是难掩的委屈，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她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不自信。

在阮惊弦昏迷的这几日，阮平安脑海里反复回想那段谈话，想法也从一开始确信自己一定不会发疯而变得充满怀疑。

自己真的不会吗？和04战斗那次，阮阮身上的伤口……每次昏迷前的记忆全部消失，在那段时间，她又做了什么？

阮平安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这就是事实，她根本没办法控制好自己。她真的有可能，伤害阮阮甚至杀了她。

“那次，阮阮身上的伤口，就是我……”

“我不相信，”阮惊弦打断了阮平安的话，“你最后控制住了，不是吗？”

“只是病了而已，是人就会生病，这是很正常的，治好就行了。”阮惊弦拇指压在食指上，给了女孩一个脑蹦子。

“人类社会有些人，精神不正常，别人都叫他们神经病，一边欺负他们一边害怕他们。他们只是病了，你也一样。”

“会治好的。”

“治不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