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惊弦……哭了……
除了烟雨曦死掉那天,她还从未见过阮惊弦掉眼泪。
对方哭的很克制,泪垂在眼角要落不落,眼眶憋的通红,下唇被咬出鲜血,微微外溢。
阮平安有些手足无措,周身暴虐的气息消散。
实验室的AKT-08被按回去,留下的只有跟在阮惊弦身边的阮平安。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恋人眼角的泪珠,软着声撒娇。
“阮阮……”阮平安讨好地顺着阮惊弦的耳后一路啄吻到唇角,讨好意味明显。
阮惊弦身体被捆住了,好在头还能动,她偏过头,躲开在自己脸上蹭的脑袋。
然后,纹噬爬上她的脸。
整个人浑身上下被纹噬捆得严严实实。
“平安……”阮惊弦表情淡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吐得格外艰难。
阮平安直起脑袋,郑重其事地看向阮惊弦,等待她的吩咐。
“告诉我……”
又是沉默。
阮平安当没听到,老一套的撒娇,见阮惊弦对自己的行为视而不见,干脆把人扒光,灯一关被子一盖睡觉。
第二天一早,阮惊弦发起了高烧,白皙的皮肤泛着红,尤其是脖子以上,像是血在薄薄的皮下,时刻等着喷涌而出。
烟雨沐想治疗被她给拒绝了。
“过几天就好了,没事。”阮惊弦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她没看坐在身边的阮平安,闭上眼扭过头。
烟雨沐跟着烟雨瑶一起去第一辆装甲车上,唐峥要给她们上课,介绍一些基地的情况以及收集来的装备如何使用。
车内又只剩下两人,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阮平安双手抱膝靠在车内,看着面容憔悴的阮惊弦。
白皙的皮肤泛着粉,原本淡粉色的嘴唇反而蒙上一层白,还起了一层皱巴巴的皮。
她看着阮惊弦,小声呼唤对方的名字,最后干脆自己也钻进被子里抱紧阮惊弦。
额头滚烫,偏偏身体又凉的惊人。
发烧的第二天,烟雨沐偷偷给阮惊弦治疗了,结果她烧的更严重了。
唐峥站在三人面前,满脸严肃。
三人胆战心惊,像小鹌鹑一样把头埋起来,呼吸声都刻意放缓。
“你怎么不问问我?不问我就敢自己直接搞?”
啪的一声,唐峥把手拍在操作面板上,“治愈系异不能治疗所有病症。就算可以,凭你现在的能力也不行。”
烟雨沐被吓的一哆嗦,头埋的更低了。
“万一被烧傻了怎么办?”唐峥问,随后满脸无奈地叹气,“我已经给她注射药剂了,但温度还没降下来。”
车门忽然被打开。
四人瞬间警惕,将目光落在门外。
是阮惊弦,飘飘忽忽的阮惊弦。
“你们,你们都在,都在这里,怎么不叫,怎么不叫我……”她一步三摇地上了车,眼睛像覆盖了一层膜,迷迷糊糊地看向四人。
阮平安站起来去扶。
阮惊弦想要推开,可惜力量软绵绵的,只能被阮平安搀扶着往里走。
她坐在烟雨沐旁边,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抬头看向唐峥。
“你需要休息。”唐峥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需要。”阮惊弦毫不犹豫地拒绝,丝毫不拖泥带水,她扫视一圈周围,忽然问,“烟雨曦呢?她躲哪里去了?”
烟雨沐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
阮惊弦最后被她们哄着躺了回去。
阮平安的眼睛恢复了,但阮惊弦的病还没好。
渐渐的,她哪也不去,24小时看着自己烧的迷糊的恋人,牵着她的手小声说话。
那些在对方清醒时难以说出的话,都落在睡梦中的阮惊弦耳边。
絮絮叨叨,从认识一路说到现在,说到烟雨瑶被掳走,说到蜘蛛洞,说到遇见AKT-04……
终于说到了烟雨曦的死亡,说到了她们的争吵。
“阮阮……”
她闭上眼,思绪回到那天。
唐峥让阮惊弦跟着去取试剂,她也想跟着去,却被拒绝了。
坐在车上,她有些无聊,心想,要是能听到阮阮在说什么就好了。
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对这具身体不甚了解。于是,她头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听到声音。
阮惊弦和唐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听到唐峥的描述,听到她描述的那个,恐怖的实验体,内心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划过,还没抓住就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实验体和人类不一样。
不一样吗?她内心升腾起无法言喻的疼恨,即便04为了她们付出生命,可她们也还是不被认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