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女孩肯定会摇头，这副模样，她猜对了。

“那你现在是跟我闹脾气？为什么？”阮惊弦耐着性子开口，指腹在女孩的唇角摩挲。

女孩张开嘴，将那一截指尖要进嘴里，狠狠用力，殷红的血丝从她的唇角向外溢。

阮惊弦感觉到一阵刺疼从指尖传来。

“你想杀了我吗？”阮惊弦满脸认真问道，把阮平安贴在自己胸口的手用力往里面按了按，她记得，女孩这双能够轻易穿透血肉的手。

感觉到阮惊弦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收，摇了摇头。

阮惊弦死死抓着对方的手腕不让她往回收。

“阮阮，疼……我困了，要睡觉。”

阮惊弦没松手，她知道女孩今天心里有个结，如果现在不解开，以后就更难解开了。

“你不想要我了，”她想了想，反其道而行之，平铺直叙，“还是实验体更好一些，强大而且还有共同的经历，更适合在一起。”

阮平安睁大眼，满脸震惊，立刻拼命摇头，身体往前挪了挪，胳膊搂在阮惊弦的脖子上，把头贴过去。

阮惊弦伸手把女孩的脸挡在外面，不让她贴近自己。

泪珠从那双看起来有些渗人的眼眸里冒出来，砸在阮惊弦的心口。

她看着阮平安，微微侧头，目光里充满迷茫，“你在想什么呢？”

“你的阮阮我猜不透啊～……”带着叹息的一声，轻轻落在阮平安的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阮平安的脸捧在手里，泪水烫的她指尖生疼。

那个曾经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孩，如今心思竟也隐瞒了起来。

是因为这双眼吗？她无法透过这双眼看到任何东西。

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空洞麻木，还有无法看透的，躲在血色后的思绪。

她静静等待阮平安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惊弦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乏席卷全身。

烟雨曦牺牲，她心里也很难受，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可同样身为实验体的阮平安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为什么呢？实验体和人类的隔阂，如此之深，深到连相爱的两人，走的每一步都像在踩钢丝。

可她根本不在意人类又或是实验体，她有的东西那么少，所以无论是什么，都要抓在手里。

她能理解阮平安的心情，作为受害者，她对人类有顾虑在所难免。

可……

“AKT-08，”阮惊弦开口，声音里难掩疲倦，“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牺牲的不是唐峥，烟雨沐，烟雨遥，以及我。”

她看着阮平安满脸震惊的表情，继续残忍地往双方心里捅刀子，“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死的是我……”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阮平安捂住她的嘴大声开口，情绪激烈，眼尾又浮起凸起的黑色筋络。

阮惊弦用力把她的手往下扒，可是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抵得过身为实验体的阮平安呢？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对方的手微微下移，她咬上阮平安的手背表达抗议。

阮平安用纹噬将阮惊弦捆起来，把人死死抱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阮惊弦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经过刚刚这一番，两人都气喘吁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覆盖上一层亮晶晶的汗。

阮惊弦想挣扎，却被纹噬紧紧束缚在阮平安怀里。

她直勾勾地对上女孩的眼，丝毫不发怵，语气冰冷地下命令，“松开。”

凸起的黑色筋络像叶脉覆盖在女孩脸上，整个实验体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看起来相当恐怖。

她听到自己耳边阮平安喘着粗气的声音，让她想起来自深渊的恶龙。

阮惊弦知道，只要她服软，给女孩一个吻，亦或是一声带着暖意的呼唤，身上的纹噬就会瞬间消失。

一切都回到最初，可这解决不了问题，扎在阮平安心底那根刺，她想要女孩自己开口说出来，再由她来拔。

她继续开口：“不应该让雨沐救我的，这样她就有足够的能量去救雨曦了……”

头顶的光刺的她眼睛有些酸，她不受控制地眨了两下，恍惚间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为了刺女孩故意说的还是真心话。

如果……如果雨沐没有因为救她耗尽能力，是不是，就能救回她了呢？

她还和对方约好，救出烟雨瑶后做红烧肉吃呢……

感觉到阮平安周围的气息越发暴虐，她无动于衷。

阮平安将阮惊弦向上仰起的脸掰下来，然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