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大脑一片混沌,她……她感觉……
“烟雨沐!”唐峥把烟雨沐扭过来,双手捂住她的口鼻,“看着我的脸。”
烟雨沐感觉耳边一片混乱,眼前发黑,隐约看见唐峥一张一合的嘴。
她强行集中注意力,终于听清出对方在说什么,跟着她的声音,将呼吸缓和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再次清晰,大家都围在她的身旁。
阮惊弦把她抱在怀里,即便自己也悲痛欲绝,却还是轻声开口安慰女孩,“别自责。”
感受到怀里的震颤,她继续开口,“谁都可能会死,也许下一次战斗,死的就是我……”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一股幽怨极深的视线,立刻转了个话头,“没有人不会死。”
“我们总要走完这段路,中途有人离开有人进来,这是很正常的。”
她不仅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没什么是不能过去的。”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我们收拾一下,得尽快离开。”她残忍地开口诉说她们面临的现实。
这样的世界,连痛苦都要争分夺秒。
“我……姐姐……我,我还想把雨曦介绍给你认识的……”
烟雨沐构想的无数种未来里,烟雨曦都未曾缺席,她会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姐姐,妈妈和祖父。
如果末日结束,她就带着烟雨曦去旅游,去吃美食,每天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她扎好多头发。
如果末世没结束,她就把烟雨曦带在身边,和大家一起生活。
她以为有很多时间,很多很多,明明昨天还说好救出姐姐后给烟雨曦扎辫子……
明明,明明一起说好了那么多事情……做了那么多约定。
为什么不守信呢?烟雨沐看着永远沉睡的烟雨曦,她想,我最讨厌烟雨曦了,不守信用,是个坏实验体,一点也不好,她再也不会原谅对方。
将C基地队伍遗留下来的武器和各种装备收拾好,她们将装甲车开来。
唐峥看着仍是悲伤的烟雨沐,忽然开口,“把她的尸体给解剖了,制作成武器,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
唐峥举起手里的一个镰刀,上面缠着墨绿和深紫掺杂的藤蔓,从底部一路延申到顶端,最后变成黑色的纹路缠绕在刀刃上。
“就算你不做,被其他基地的人发现了,也会把她的尸体挖出来制作武器。”
阮惊弦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桐桐吗?那个蜘蛛女孩。我跟对方战斗时,他们拿出来一个护盾,是用桐桐制作的,他们将尸体从土里刨了出来。”
烟雨沐满脸固执地将烟雨曦的尸体搂在怀里,沉默不语。
她长的小,又瘦弱,把高大的烟雨曦搂在怀里,像一只羊羔,伏趴在自己的母亲身边。
让人看了就心口发酸。
唐峥继续开口,“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呢?虽然你是治愈系,可能没办法发挥武器的全部实力,但可以提高你的自保能力。”
阮惊弦手里拿着那个带着女孩脸庞的盾牌,“做个盾吧,用这个。”
唐峥点了点头,拿着特制的工具就要动手。
烟雨沐整个人压在烟雨曦的尸体之上,阻止她们动手。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烟雨沐,”阮惊弦垂下眼睑,看着脸被风雪吹的通红的女孩,狠下心来,“大家都很伤心,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如果这里的血腥味吸引来失败体,或是大批的人类变异体,难道,要再牺牲一个人吗?”
烟雨沐原本对阮惊弦说的话毫不在意,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
难道要再牺牲一个人吗?
不行,不能再牺牲了。
她缓缓抬起身,看着唐峥动手。
要先用探测仪检测出实验体能力最集中的身体部分,用这部分来制作武器。
仪器在扫过烟雨曦的眉眼之时发出滴滴声。
烟雨沐缩在烟雨瑶的怀里,喃喃开口,“不要……”
烟雨瑶捂住她的眼,看着阮惊弦将烟雨曦的眼球挖了出来。
泪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渗,她的妹妹,从小爱哭,可过去那样的哭更倾向于一种娇嗔,一种在众人纵容下的表现。
那时的她一直相信,总归女孩还小,等她长大了,就不会再哭了。
谁又能想到呢?眼泪在未来会贯穿她的每一天。
唐峥毕竟是实验员,对此得心应手。
她扭过身背对着其他人,先是将上面原本女孩赤裸的脸各种装饰,最后只留下一个鼻尖,微微向外凸,看起来更像是盾牌上雕刻的花纹。
烟雨曦的眼眸被她镶嵌在盾牌中央,周围雕刻上花瓣的纹路,眼眸像是娇嫩的花蕊。
“试试。”唐峥将武器递给烟雨沐,“启动它。”
在烟雨沐手中,启动后的盾牌再次变化,比唐峥原本制作地更加繁复华贵,也更厚了几分。
冰雪和鲜血融合在一起,极细的黑色纹路流淌在表面,勾勒出一片片诡异妖艳的纹路。立在地上,满是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感。
看起来沉重无比,可烟雨沐拿在手上却几乎没什么重量。
在最后的最后,她们都早早上了装甲车,阮惊弦还站在这片充斥着血液的土地之上。
空旷的冰原之上,风畅通无阻,肆意横行。
怎样才能让烟雨曦的尸体不被他人刨出呢?
装甲车向远处驶去,身后褐色的土壤和细碎的肉末搅和在一起,被卷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她们要往K基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