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命令道。
阮平安没说话,把头又往阮惊弦脖颈处埋了埋。
“我不管你了,”她松开环在阮平安腰间的手,向外推着女孩,“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行不行,”她立马抬起头,吻了吻阮惊弦的唇角,讨好意味明显,“我很听话的。”
“是吗?”她看着阮平安脸上溢血的伤口,整个人心疼的不得了,但决心要给女孩一个教训,嘴上仍是冷冰冰的。
“你听话吗?”她看向周围的风暴,“这样吗?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你有想过吗?如果你……”
阮惊弦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吻给堵住。
阮平安不想再听到阮惊弦嘴里那些让她浑身难受的话,干脆直接堵住那张往外吐冰的嘴,心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管道是修好了,热水在水管里循环,房间很快热了起来。
但烟雨沐还是感觉凉飕飕的,她看着沙发上分坐两边的两人,寒意从两人身上散发。
她被冻得受不了,默不作声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阮平安站起来,抬腿就要往阮惊弦这边跨。
“坐回去!”
阮惊弦冷冷一声斥责,抹了一把脸,把落下的碎发捋到后面,站起身来,“你们吃饭,我去洗澡。”
“你干什么?”烟雨曦看不下去了,冲着阮惊弦开口,“她是个脑子不聪明的,你干嘛这样说她。”
“你干嘛?”烟雨沐猛地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高大的烟雨曦,“你别说了,快坐下。”
她拽着烟雨曦的胳膊想把人拽下来,可惜她细胳膊细腿的壮硕的烟雨曦毫无办法。
“你干嘛?”
阮惊弦还没开口,阮平安先不乐意了,“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阮阮说话!?”
“你……”烟雨曦狠狠瞪了阮平安一眼,嘴里嘟囔着脑子果然有问题,又坐了下去。
“平安脸上都流血了,先治疗先治疗。”她尴尬地开口,挪动到阮平安旁边,将手虚虚地放在伤口上。
“辛苦了。”她淡淡开口,“晚饭不用给我留,你们吃。”
阮惊弦站在浴室里,看着各种颜色的碎末顺着水流汇聚在下水道,团在水道口一圈,像给水道口围了一圈花边。
热汽蒸腾,氤氲的雾气添满整个浴室,逐渐遮盖住阮惊弦的身影。
在热腾腾的雾气中,她竭力观察,但看不清对面阮平安的神情,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烟雨曦被阮平安气得够呛,又不愿意跟唐峥说话,想跟烟雨沐说话结果反倒被对方嘘了一声。
阮平安的眼眶还泛着红,整张脸皱着,烟雨沐跟她说话也不吭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烟雨沐注意到阮平安都动筷子,心道这是真委屈极了,连最喜欢的饭都不吃了。
“别哭丧着个脸在这坐着,”烟雨曦先坐不住了,这次她是真不想管,但阮平安的抽泣声实在太影响她的食欲了,搞得她也不想吃饭了,“想去就去,滚回你那卧室找阮惊弦去。”
“你端着分开的这些去卧室,”烟雨沐也急忙开口,指着另一盘她们没动过的菜,小声劝道:“惊弦姐也是担心你,别不高兴了。”
阮平安点了点头,拿着盘子往里走去。
她坐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阮惊弦的话语,越想越觉得委屈,阮阮说再也不管她了,不要她了……
阮惊弦感觉浴室里太热了,拉开浴室门透气,从门缝中看到坐在床上吧嗒吧嗒砸眼泪的阮平安。
身上的伤已经被烟雨沐治好了,但鼻子红彤彤的,眼圈不仅泛红,还肿了起来,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都被压扁了几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不停掉眼泪的女孩,整个人还一抽一抽的,好像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委屈的人了似的。
该拿她怎么办呢?虽然决心要给她个教训,可看着努力憋住哭腔,浑身一抖一抖的女孩,她的心仿佛针扎一样。
随着时间推移,阮平安整张脸都泛起了红,硕大的泪珠还不停掉着,仿佛身上的水无穷无尽一般。
可阮惊弦仍是看着,委屈也好怨恨也罢,她不想再让阮平安因为她而受伤了。
她逼着自己扭过身去不再看她。
站在花洒下被热水浇着,她看着白色瓷砖上的水滴,轻轻擦去,被冰凉的瓷砖惊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水流,下水口的花边越来越宽,她身上细碎的粉末太多了,头发上更是厚厚的一层,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
“阮阮……”
门口传来声音,她单手撑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又硬下心来无视阮平安。
“阮阮……”阮平安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泣音,嗓子因为憋声而变得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