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贺若焱做完报告下台时，眼睛是看向殳异这边的，殳异靠在窗边，泰然地回视。但很快，男人就被凑上去的人围得严丝合缝，无瑕他处。

直到贺若知秋的总结陈词发表完毕，酒会也正式进入了狂欢的阶段。游戏、抽奖、节目表演……

自助餐台上高品质的美食和酒水更新了一批又一批，光是看看，都是一场盛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贺若焱才终于脱离了上去敬酒、讨论、套近乎的各路人，再次把目光定位到殳异身上。

殳异手上已经换成了香槟，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那个角落，除了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的霓虹，没有他人打扰。

男人款款走过来，却又在中途被拦住了脚步。

其中一位年纪略长的男人殳异认识，就是HR集团的财务主管，刚刚还在台上讲了话。他的旁边是一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Omega，长相柔美，笑容很甜。看样子，财务主管正在将那个男孩介绍给贺若焱。

殳异嗤笑一声，转身望向窗外。楼下的车流好似一条会发光的长龙，蜿蜒盘绕、缓慢移动。窗外的喧嚣和窗内的嘈杂，统统与自己无关。

殳异正出神望着对面大楼上面的广告牌，忽觉身后有东西压迫过来。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贺若焱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没有盖住他靠近时袭进殳异鼻中的苦橙味道。

殳异的汗毛微微竖立，上身往后躲了躲：“你吓我一跳。”

“这个角落不错啊，”贺若焱也望向窗外，“没人注意，景也很好。”

“如果你没过来，就更好了。”殳异淡淡道。

“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贺若焱的声音略带委屈。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殳异没正面回答贺若焱的问话，眼睛望了望刚刚那个男孩，“长辈为你介绍的对象？”

贺若焱怔愣了一下，回头顺着殳异的视线看去，又回过头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殳异揶揄：“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哪种类型的？”

“漂亮、乖巧、可爱、温柔……”

“你有透视眼啊？”贺若焱呆呆地，“这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殳异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不过，真是这样，谁会不喜欢呢……”贺若焱双眼含笑。

“你们那个新一代假肢，听上去很不错。”殳异岔开话题。

“嗯……说起来，”贺若焱犹豫着，“你弟弟的腿，是怎么回事？可以说吗？”

殳异停顿了几秒：“骨肿瘤。”

贺若焱眉头微蹙，轻轻启唇：“当时没有其他的治疗策略吗？”

“恶性的，”殳异苦笑，“当时能试的都试了，手术、放疗、免疫干预、靶向药……没有用。”

贺若焱轻叹一声，抿了抿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保住命是最重要的”。

“嗯，”殳异抿了一口酒，“我也携带了这个病的隐性基因，所以，不是一名优质的Omega。”

“隐性的不碍事，”贺若焱靠在窗上，“不过，你弟弟一直没有联系我来实验室呢……”

“他最近……”殳异顿了顿，“实习加谈恋爱，估计没什么时间。”

“谈上了？”贺若焱挑眉。

“没有……努力中……”殳异晃了晃手上见底的香槟。

贺若焱叹气：“怎么我们碰上的Omega，都这么难追呢？”

殳异斜睨他一眼：“你一直走的是学术型男的路线吗？”

贺若焱愣了下，露出新奇的表情，他似乎从没想过殳异会用这种词形容自己。

殳异皱了皱眉：“算了，你当我没问。”

“你干嘛总是这么严肃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贺若焱凑近，小声说，“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这话听到耳朵里，殳异瞬间像接了一颗拉去保险的手雷，明知危险降临，却又不知道该把这随时燃爆的东西丢到哪里。

“我就是这么冷淡的性格，你如果喜欢那种热情火辣或者撒娇温柔的，大可不必再联系我，我们可以当从来没有见过。”

贺若焱笑：“怎么，提裤子走人不想负责任了？”

殳异小声：“是你先说不喜欢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贺若焱把身子往下探了探，把自己的脸靠近对方，“殳异，你抬头看着我。”

殳异抬眼，眸中满是倔强和矜持。

贺若焱声音温柔：“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又是那晚的感受，胸中如潮水翻滚，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须臾，殳异问：“你搞过多少Omega？”

贺若焱先是惊异，后笑：“怎么，吃醋吗？”

“没有。”殳异仍然冷着脸。

“殳异，你真的判断不出来吗？”贺若焱再次凑近，“跟你之前，我还是个处男。”

“你别离我这么近！”殳异的身子再仰，就要从高脚凳上摔下来了。

“是因为我技术太好了，所以你没判断出来？”贺若焱把殳异的身体扶正，笑中带着挑逗。

“我怎么会知道，”殳异的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我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