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焕没想到小虔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不由得心生几分鄙视,但转念一想,小虔年纪尚小,骤逢大变难免会有贪生的念头,也属情有可原。他将小虔扶了起来,叹道:“你只要听我的话,你就不会死的。”
小虔将信将疑,不敢再多说什么。
蔚焕见小虔瘦弱的背影,心软道:“你过来。”
小虔回转身来,至蔚焕身旁。
蔚焕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等到了咼谷后,千万记住,要一步不离地跟着我,到时自有出路。”
小虔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服侍蔚焕入睡后,小虔缩在帐内一角反复睡不着,他不断想着之前那两个獓鸩兵所做的手势,分明是要吃了他的意思。他很是害怕,怕蔚焕保护不了他,更怕蔚焕欺骗他,因为他曾看到蔚焕和左鏖王一起似乎在讨论自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他越想越害怕,这时一个邪恶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如果想要保住性命的话,或许只能这样了。
小虔留意着蔚焕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待其入睡后悄悄地溜出了帐篷。他知道獓鸩军中还有一人会说獓鸩语言,人称?先生,原是神州人,后跟了浑厉王充当翻译和指引路径的角色。
悄悄穿过獓鸩军营,小虔终于找到了?先生的帐篷,他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从后面钻入帐篷内。
正躺在地席上沉睡的?先生突然被推了几下,他警觉醒来正要叫人,被一只柔嫩的手按住了嘴巴,有人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是蔚先生身边的小虔,有重要的事向你禀报。”
?先生冷静下来后,点了下头,手从他嘴边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虔,疑惑道:“你到底有何事需深夜造访?”
小虔迟疑了片刻,将蔚焕之前跟他说的话和盘托出。
?先生捻须思索了一阵。他原先在浑厉王身边很受重用,可等蔚焕来了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竟成了蔚焕的下属,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主意已定,他对小虔道:“你可敢跟我去左鏖王面前揭发蔚焕?”
小虔犹豫了一下,道:“只要能保住性命,我什么都愿意干。”
?先生笑道:“好!只要你听我的,我保你无事。”
两人随即出帐,往左鏖王的大帐去了。
至左鏖王的大帐前,经通报后,两人进入帐内。
左鏖王睡梦中被叫醒心情很是糟糕,他抓起一只酒壶猛灌一口烈酒,看向?先生和小虔,恶狠狠道:“如果你俩没什么事故意作弄我,那我现在正觉得肚饿,可拿你俩来填饱我的肚子。”
?先生、小虔骇然跪地,?先生镇定道:“禀报二大王,我们刚刚得知蔚焕引我们去咼谷别有所图,立即来向你禀报。”
左鏖王顿时清醒了些,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先生立即回道:“是小虔告诉我的。”
左鏖王望向小虔,不怒自威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虔拼命控制住身子颤抖,回答道:“刚才伺候蔚先生洗漱时,他说漏了嘴,说等到了咼谷后要我紧紧跟着他。”
左鏖王失望道:“他让你跟着他有什么问题?”
?先生连忙解释道:“此中大有文章。请二大王试想一下,为何蔚焕非要提到了咼谷后要他紧紧跟着,而不是别的地方?以我猜测,蔚焕定是那倚天阁派来的奸细,意图在咼谷设下埋伏残害我军。”
左鏖王细细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他对一旁的侍卫大声道:“速去将蔚先生带来。”
几名侍卫应声去了。
不消多时,蔚焕便被侍卫们带入大帐。
蔚焕一走进左鏖王的大帐,看到小虔竟跟?先生在一起,顿时明白了。他上前不由分说地抽了小虔一耳光,怒道:“叫你浆洗的衣物怎么还没洗干净?整天只知道偷懒耍滑,我要你何用。”
小虔突然被蔚焕狠抽了一记耳光一时有些懵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左鏖王、?先生及旁人看来蔚焕待小虔极为刻薄。
蔚焕似乎不解气,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左鏖王命侍卫拦住他,正要开口询问。
没想到蔚焕抢先对左鏖王道:“这小子不中用,我要换了他。”
左鏖王愣了下,竟忘了要问什么。
?先生还保持着清醒,他立即问道:“小虔机灵乖巧,不知蔚先生为何要换了他?”
蔚焕嗤之以鼻道:“当初我也是看在他乖巧的份上留在身边的,可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滑头,交代给他的事没一件做成的,而且自他来了以后,还常常丢东西。哼——不信你们搜搜他身上,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玉佩、珠子之类的贵重之物。”
左鏖王朝两名侍卫点了点头。
侍卫会意,立即将小虔浑身搜了个遍。
大帐内只有小虔不懂獓鸩语言,当侍卫从他身上搜出一块方形的玉佩时,他大叫道:“这是我的······”想要去夺回来,却被侍卫一把推倒在地上。
左鏖王见物证在此,不禁怀疑小虔是忍受不了蔚焕的折磨,所以才偷走了蔚焕的玉佩。
其实那玉佩真的是小虔的。当初小虔一家惨遭獓鸩兵屠杀,只剩他一人活了下来,在将他抓来时獓鸩兵曾搜过身,因他藏的隐蔽,并未被獓鸩兵搜去。小虔被蔚焕救下后,蔚焕曾看到过他的这块玉佩,这次遭小虔出卖,蔚焕急中生智,反诬小虔盗了他的玉佩。
左鏖王、?先生那知道其中的曲折,当然以为小虔偷了蔚焕的玉佩。
?先生眼看要错过扳倒蔚焕的机会,有些不死心,他对左鏖王道:“我们还没有问蔚先生关于咼谷之事。”
左鏖王此刻已经先入为主,早就认定小虔是卖主求荣之徒,但还是说道:“这撮鸟说你要对我军不利,所以才找你来问话。”
?先生跟着道:“小虔说,你让他入咼谷后紧紧跟着你,还说到时自有出路,不知可有此事?”
蔚焕呸了一声,怒斥道:“我要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跟着干什么?也不怕脏了自己。”
?先生尴尬一笑,又道:“只是此事颇为蹊跷,他又不像是说谎,所以我才领他来二大王这边的。”
蔚焕佯装焕然大悟,对小虔戟指骂道:“我明白了,这畜生是想诬陷我勾结倚天阁的人设计埋伏二大王。”说着上前又是一番拳打脚踢。
小虔连遭两番殴打,已知情况不妙,连忙向?先生求救道:“?先生救救我,我说的句句属实,?先生救救我······”
此刻连?先生也觉得小虔只是个背主之人,心中暗怪自己失策,竟稀里糊涂跑来左鏖王这里邀功。
蔚焕突然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一刀砍在小虔胸口。
小虔胸口顿时血流如注,不一会便死去了,可怜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
蔚焕拭去脸上的鲜血,对左鏖王道:“我现在很想尝尝他的心是什么味道?”跟着又对?先生道:“不知?先生想不想一起尝尝?”
?先生脸色吓得惨白,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
左鏖王狂笑一声,道:“现在蔚先生越来越像我们獓鸩人了,今晚便满足你的要求。”
那晚蔚焕回到自己的帐篷内悄悄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呕吐出来,最后连胃汁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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