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必安等人以为虞瀚东也看到了,但瞧其神情又不像,这才知道原来是他猜测的。
望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虞瀚东微叹一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孔俨应该在那座大帐内。”
众人大惊。
娄必安沉吟片刻后道:“看来孔俨是要亲自解决我们。”
虞瀚东转身面向灰色的天空,欣然道:“我们抢走了他们的祭天玉盘,光这一项,郯王便要跟我们死磕到底,更别说将整个郯地搞得鸡犬不宁了。”
樊黠生出悔意道:“早知当初我就不手痒了。”
虞瀚东毫不在意道:“即使我们不拿祭天玉盘,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有了祭天玉盘在手,反而多份保障,他们如果想大举进攻,还需掂量掂量。”
樊黠这才稍稍放心。
除酆奇仍紧盯着郯军大营,其余人都跟虞瀚东一样,转身背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均愁眉不展。
现如今敌众我寡,稍有不慎,近十万百姓不知会落得怎样的田地。
天色微暗,忽闻酆奇道:“大营内有调动。”
虞瀚东等人立即翻身重新望向郯军大营,他们依稀看到大营左侧一部分兵马开始有了动静,其他地方仍保持着常态。
娄必安忽道:“他们这是想搞夜袭?”
瘦虎惊道:“怎么跟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樊黠庆幸道:“幸亏被我们发现,不然要吃大亏了。”
虞瀚东拍了拍身旁的娄必安,道:“娄兄!我们得回去布置布置了。”
娄必安咧嘴一笑,与虞瀚东等人一同悄悄下了小山丘,往神门山方向去了。
重新回到神门山,公冶子源、酆庄主、谒戾族长已经将百姓、族人差不多都转移至神门山后了。说明情况后,虞瀚东与娄必安各带五千士卒埋伏于谷地两侧的山坡上,静待郯军路过。
天色已晚,月上山头,皎皎月光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日。
谷口人影晃动,几名谒戾族人被郯军逼迫着在前面带路,后面越来越多的郯军涌入谷内,虽然他们都人皆衔枚,马尽勒口,却仍然止不住窸窸的马蹄声。
酆苞发出夜枭的叫声通知对面的人,不一会,对面的酆兴回以布谷鸟的鸣声。
郯军小心翼翼地朝两边张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在领队将领钱玘的催促下,队伍加快前行。突然前面的人马纷纷跌入陷坑,另有人马踩到竹签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虞瀚东狠了狠心,发出攻击的信号。
两旁的山坡上一下子燃起了无数火球,接二连三地滚下山坡,更有礌石、滚木不断抛落下来,整个谷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火势冲天,人马大乱,互相践踏,哀嚎阵阵,一时死伤者遍地,幸存下来的士卒开始拼命往回逃窜。钱玘极力想要控制局面,在连续处决了数名逃命者后,仍无法止住颓势,无奈之下只能随之一起逃命去了。
此役歼灭郯军数千余人,幸而他们撤离的快,否则伤亡数字还将不断增加。
虞瀚东收军回到神门山休整,公冶子源、酆庄主等人送来食物清水。
柳樱见到虞瀚东后,将几块饼和一壶清水递给他,喜滋滋道:“这是我跟庄主夫人新学的,快尝尝味道如何。”
虞瀚东将干饼塞入口中,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虽然没什么滋味,但仍觉得十分可口。他就着清水,不一会便吃了三块干饼。
柳樱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自然喜不自胜。
休息了数个时辰天明后,虞瀚东望着神门山附近的石杆山愣了一会神,忽然起身将不远处的酆奇叫了过来,指着石杆山道:“如果让你待在上面,你能看多远?”
此话一出,不禁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他们均不明白虞瀚东此话何意。
酆奇望了望几乎高耸入云的石杆山山顶,随即回答道:“两百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虞瀚东大喜,对柳樱道:“你帮我准备两面旗子,分红白二色,另外再准备些干粮和清水。”
柳樱虽不明其意,但还是答应去准备了。
樊黠忍不住问道:“你又想到什么新奇的法子了?”
虞瀚东见娄必安、酆庄主望了望石杆山,又望向通往此处的道路,显然有些明白其中的用意了。他微微一笑,道:“想必娄兄已经明白我的用意了。”
娄必安坦然道:“虞兄弟是否想让酆奇待在石杆山上,若郯军来攻,酆奇居高临下,由他示警,同时还能指明郯军的攻击方向。”
虞瀚东欣喜道:“确实如此。酆奇于石杆山上若见郯军便举白旗为号,我们坚守不出。待郯军疲累撤军之时,举红旗为号,我们趁机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到了晚上,改举火示警。”
如此一来,郯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酆奇那双锐目,由酆奇传递消息,虞瀚东等人便能从容应对郯军的进攻,而郯军即使知道酆奇在石杆山上通风报信也无可奈何。
众人明白后,均对虞瀚东的法子佩服不已。
柳樱与庄主夫人将刚制好的旗子送了过来,又准备了几根火把、点火用的火折子,以及干粮和清水。
虞瀚东细细叮嘱了酆奇一番,又跟他约定了一些旗语。
酆奇领会后,自信满满地告别众人,攀上了石杆山。
众人在山下望着酆奇的身影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心中均不免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