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色渐暗,两人在莽莽林海中疲饿难耐,甚至数次差点迷失方向,就在进退两难之际,突闻远处依稀传来有人在呼喊着虞瀚东、侬莫的名字,他俩顿时重生希望,咬紧牙关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而去。又艰难爬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隐隐约约见到光亮,在确定是火光后,他俩总算确定回到了出发前的地方。
娄必安等人均举着火把出现在神门山前,焦急的柳樱正要冲入林中,被斛勒、瘦虎、肥龙死死拦住。
又一阵火把乱明,酆庄主等人也赶了过来,当他们得知虞瀚东、侬莫自上午辰时入林,至现在戌时,已消失了差不多六个时辰了,顿时也心焦万分。
众人商量着派出几人进林搜寻虞瀚东、侬莫的踪影,樊黠、斛勒、瘦虎、肥龙等纷纷要求参加,尤其是瘦虎,死活都要进去救师父。
正闹腾之际,突然有人在后面悠悠道:“你这瘦皮猴能不能消停一下。”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望向瘦虎身后,只见虞瀚东、侬莫由林中爬了出来,他们的模样虽狼狈无比,精神却还算不错。
柳樱扑了上去,细细查看虞瀚东的气色神态,确定他没有染上瘴气或中毒后,她先是喜形于色,后又秀眉微蹙,疑惑道:“奇怪,你们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瘦虎也疑惑道:“难道师父非得有事,才算不奇怪吗?”
柳樱嗔怒道:“你这瘦皮猴,讨打是不是?”
众人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侬莫将见到断天崮的事告诉了老族长。老族长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柳樱问虞瀚东道:“快快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怎么破解瘴气的?”
虞瀚东见众人都以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好卖关子了,于是揭开谜底道:“当时我与侬莫至万穷林前,正巧有只野豕窜了出来,被我打死了。”侬莫立即指了指仍在一旁的野豕尸身,“当时我便纳闷,为何野豕能够在林中安然无事?后来我终于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就在于野豕的身材。”
娄必安、樊黠等人仔细看了看野豕。柳樱联想到虞瀚东与侬莫刚才是爬着出了万穷林,她一下子明白了,惊叫道:“野豕身材矮小。难道是越低瘴气就越淡?”
虞瀚东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道理。此地的瘴气有一个特性,它上浮于空气中,越接近地面,瘴气反而减淡了许多,所以那些身材低矮的生物能穿行在林中,不受瘴气影响。”
正说话间,忽然有一人举着火把匆匆赶来,待走近,酆允气喘吁吁地向众人禀报道:“有一个奇怪的老头带着一些人闯了进来,他说有大股郯军已将这里包围了。岱叔让我来通知你们,他带着酆苞、酆兴出去探查敌情了。”
虞瀚东没想到郯军竟会追到这里,看来还是小觑了他们。
众人立即赶回去。
回到谷地,虞瀚东一眼便认出那奇怪老头正是之前隐居于肥阴郊外的褚老怪。褚老怪原本是天都雍京太学院的大儒,后带领徒弟们隐居于肥阴郊外的山野之中,不曾想平静的生活会被无情地打破。陆晖之子陆班带人在山中狩猎时,闯了褚老怪的清修之地,又蛮横地杀死了他的大徒弟,幸得虞瀚东等人解救,再后来他便带着徒弟们打算回天都雍京太学院,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这里相遇了。
褚老怪也认出了虞瀚东,两人寒暄了一番,这才得知,褚老怪带着徒弟们离开肥阴后渡过瀚水,本想继续北上,然而一路上处处兵荒马乱,他们东躲西藏偏离了路线,走着走着竟来到了这里。褚老怪告诉虞瀚东他们,一路上发现数支郯国军队正往这边集结,已逐渐将这里包围起来了。
这时酆岱、酆苞、酆兴陆续回来了,他们各自带人朝东北、东、东南三个方向去查探敌情,发现确如褚老怪所言,郯军已将此地包围,据他们估计人数在十万之间。现在郯军抓了一些当地的谒戾族人,正在逼迫他们带路。
虞瀚东暗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里很快就会被郯军发现,需赶紧转移。
经商议,虞瀚东力主带百姓退至神门山后,那里有一片区域还算安全。
娄必安、酆庄主等人及谒戾族的族长均无异议。
于是众人开始忙活起来,酆庄主、公冶子源及谒戾族长负责转移,他们指挥年青力壮的男丁们护送老弱妇孺,舍弃了不必要的东西,仅带着衣物和粮食匆匆去往神门山。
虞瀚东与娄必安、樊黠、侬莫等人带着士卒及谒戾族兵于谷地广挖陷坑,地面上布置竹签、鹿角,一路至神门山,又在两侧的山上筹集了滚木、礌石。
至次日午后,负责哨探的酆兴来报,郯军在谷外安营扎寨,想必打算明白再发动进攻。
虞瀚东问道:“可知郯军主将是谁?”
酆兴回道:“见营内立了一面‘钱’字大旗,定是钱玘。”
虞瀚东暗舒一口气,随即又疑惑,为何孔俨没有来?难道他自重身份,不屑于亲自前来?
肥龙喜道:“那我们今晚可以像上次一样,夜袭他们军营,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娄必安颇为乐观地调笑道:“你小子也懂夜晚袭营啦。”
瘦虎更是兴奋,他甩了甩膀子,道:“我现在伤全都好了,你们今晚无论如何要带上我。”
就在众人正要研究今晚如何袭营之时,虞瀚东忽然道:“我还需亲自去看看。”
娄必安看出他的疑虑,道:“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虞瀚东点了点头,他与娄必安、斛勒、酆奇、樊黠、瘦虎、肥龙轻装简从往谷外去了。
不消一个时辰,七人秘密潜至郯军大营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他们趴在山上,细细查看整个大营,只见营内金鼓旗幡齐备、刁斗森严,人强马壮,可谓是威武雄壮之师。
肥龙咋舌道:“这钱玘跟那陆晖果然不同,带出来的兵马明显要威风许多。”
其余四人均心下赞同他的看法,可以想象,如果是正面对敌,眼前这支军队对付他们这群乌合之众,那就跟砍瓜切菜没有什么区别。
目力惊人的酆奇指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道:“钱玘出来了。”
虞瀚东立即问道:“跟我描述下他的举止。”
酆奇瞅了片刻,回道:“他是倒退着出大帐的······”
虞瀚东道:“是不是还弯着身子?”
酆奇点头道:“确实如此。现在他转身了,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虞瀚东又道:“是否有些紧张的模样?”
酆奇再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