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瀚东强自振作精神,道:“我还是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不如这样,我带些人先去前方探路,如遇埋伏,你便带人往别处突围。”
娄必安默然片刻,最后还是同意道:“好!万事小心,我们羑山见。”
虞瀚东答应了一声,他瞅准一条往东南方向去的旧道,领着千余名士卒朝前去了。
旧道两侧树木丛杂,不远处两山分立,中间的通道逼窄曲折,四周死气沉沉,令人心生不安。就当众人小心翼翼前行时,突然弓弦轻响,一支利箭射入树丛中,跟着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有人中箭了。树枝微动,刚射出一箭的酆奇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再次射出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树丛中不断有人中箭。
虞瀚东当机立断,趁树丛中的敌人还未反应过来,大呼一声:“随我冲进去。”说完提盾率先冲入树丛,顿时引起一阵兵刃交击、呼喝连连的杂乱之声。
埋伏在树丛中的敌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先是被酆奇瞧出破绽,被他一连射死数人,还未反应过来,虞瀚东又带人冲进树丛,与他们混战在一起,导致局面陷入一团混乱。
这时,埋伏在另一侧的郯军不再掩饰,直接冲出树丛杀向岸边的百姓。
娄必安立即带人迎了上去,酆庄主与巨奴带着一众百姓尽量避开凶神恶煞的郯军,循着旧道拼命逃离此地。
虞瀚东、酆奇在树丛中跟敌人混杀了一阵,随即与酆庄主等人汇合,正要冲出重围,可当他们还未靠近两山之间,突然发现天地昏暗,迎面的阳光仿佛被遮挡住了,往那望去,只见两山之间狭窄的通道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郯军,马嘶阵阵,骑兵在前,一副正准备冲锋的态势。
此刻詹越、公冶子源带着所属部众护着剩余的百姓也已上岸,然而后面的郯军水师正跟着杀过来,聚在岸边的人仍在苦苦挣扎。
众人已生绝望之意,虞瀚东环顾四周,心知如果被前后的郯军合围,这里的所有人都将惨遭屠戮。眼望前方一员大将跃马郯军阵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虞瀚东擦去脸上沾染的污血,对身旁的巨奴冷冷道:“生死在此一举!助我一臂之力。”
巨奴望了望前方,坚定地点了下头。
两人互握双臂,巨奴牟足了劲,大吼一声,原地转了一圈,虞瀚东被一股大力带着整个人飞了起来,随着巨奴松手,虞瀚东如同抛摔出去的巨石朝郯军大将砸了过去。
郯军大将见虞瀚东神兵天降,顿时慌作一团,正要勒马避开。虞瀚东怎能容他逃脱,落地后手中短矛迅疾刺出,正中马颈,随即跃身上前,将他从马上揪了下来。
身周众多郯军见主将遇袭立即拥上前来,扬起阵阵尘土,然而待尘埃落地,只见寒光闪闪的矛尖已然抵住了郯军大将的咽喉,所有郯军顿时止步不前。
虞瀚东一把勒住郯军大将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此刻他身处刀枪剑戟丛中,却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他随口吐了一口唾沫,对着郯军大将好整以暇道:“你叫什么名字?”
郯军大将硬撑着不想露怯,没有答话。
这时娄必安带领众人靠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郯军大将,满脸鄙夷之色,嗤之以鼻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齐昭德手下的殄寇将军蔡厥。”
郯军大将见到娄必安后,脸色颇不自然。
虞瀚东用短矛敲击郯军大将的头盔,不耐烦地问道:“到底是不是?”
早已威风扫地的郯军大将惊骇道:“正是鄙人,正是鄙人,还请壮士饶命······”
虞瀚东见其求饶,暗忖如此便好办了。
沿河一带仍厮杀声不断,陆晖所领的郯军水师已经登岸,詹越所部渐渐抵挡不住,正往这里退来。
虞瀚东、娄必安迅速将蔡厥押至陆晖军前。
冲杀而来的郯军见己方一员大将被挟持而至,不由得就地止步,面面相觑。
俄顷,一名身着将服、形似铁塔的壮汉执鞭催马来到阵前,他朝虞瀚东等人轻蔑地望了一眼,戳指吼道:“众军听令!将这伙贼匪就地剿灭。”
蔡厥顿时慌了,大声哀求道:“陆将军!我是齐昭德将军麾下的蔡厥啊,还请看在齐将军的面子上救我一命······”
陆晖冷哼一声,不屑道:“蔡将军为国捐躯,到时我会向大王禀报你的功绩,封妻荫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蔡厥浑身一软差点倒下,他身周的一众亲兵脸上俱现诧异之色。
娄必安轻声道:“军法规定,战时主将被擒或被杀,所属亲兵都要受连坐之罪。”
虞瀚东微一颔首,对身后人丛中的斛勒道:“将陆公子带过来。”
就在眼前的郯军准备再次发起冲锋前,斛勒拖着软泥似的陆班来到阵前。
正指挥郯军的陆晖见爱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禁叫道:“住手!”所有郯军再次停下脚步。
虞瀚东将蔡厥交给娄必安,独自向前走了两步,抱拳道:“见过陆将军!”
陆晖冷冷地看了虞瀚东一眼,道:“你是何人?”
虞瀚东欣然道:“我是谁无关紧要,在下只想问将军一句,是否还想要回令郎?”
陆晖望向爱子,踌躇许久,脸色阴晴不定。
虞瀚东见其犹豫不决,回首朝斛勒点了点头。
斛勒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他一把揪住陆班头上的发髻,手中弯刀轻戳,一只眼珠被挑了出来,随即甩在地上,跟着一脚踩了个稀烂。
陆班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眶,倒在地上疼得哀嚎连连满地打滚。
眼见爱子惨遭折磨,陆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偏又无计可施,他恶狠狠地看向虞瀚东,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了。
虞瀚东无动于衷道:“我们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难民,将军何苦紧追不舍。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们走,我们便将令郎还给你,如何?”
陆晖沉吟片刻,咬牙切齿道:“我又怎知你们会不会耍诈?”
虞瀚东淡淡一笑,道:“你先放他们走,我留下来陪着令郎,这样总可以了吧?”
身后的柳樱不禁惊呼一声,正要说什么,虞瀚东回头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不要担心,柳樱虽还是放不下心,却也不便说什么。
陆晖再次陷入了沉默,待打定主意后,这才道:“如此甚好。”
正当陆晖准备传令时,蔡厥突然叫唤道:“陆将军,陆将军,求求您救救小将。”
虞瀚东朝蔡厥看去,道:“蔡将军放心,劳烦你先陪我的朋友们走一段路,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你的。”
陆晖这时已经下令,所有郯军让出了一条通道。
娄必安与虞瀚东互视了一眼,随即押着蔡厥,带领众人陆陆续续地穿出包围圈。柳樱在酆庄主等人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此地。
虞瀚东见一众人由两山之间的通道都已离开了,这才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