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瀚东与斛勒将蝗虫烤熟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烤熟后的蝗虫入口很是酥脆,而且肉也较多,不一会两人就吃了好几串。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昏暗。
正当两人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一旁忽然窜出几个人来,着实令三人吃了一惊。
虞瀚东见对方有老有少,不像是歹人,渐渐放下警惕之心。
其中一名年纪较长的老者上前朝虞瀚东打了一躬,近乎卑微地道:“可否给点吃食,我这孙儿实在饿得不行了。”
虞瀚东递过一串蝗虫,道:“只要你不嫌弃,尽管拿去吃好了。”
老者瞅着烤熟的蝗虫,吓了一跳,剧震道:“这可是神灵啊,你们怎么可以吃神灵啊。”
柳樱好奇地望了过来,想看看虞瀚东怎么解释。
虞瀚东好整以暇道:“它们吃了你们辛辛苦苦种植的庄稼,你们怎么还将它们奉为神灵?”
老者不假思索道:“只因君主无道,引发连年战乱,上天这才降下蝗虫惩罚我们的。”
虞瀚东哈哈大笑数声,跟着冷哼道:“君主不仁,就应该百姓受罪吗?天下岂有如此道理?”
老者喟然道:“我们身为君主的子民,当然要替君主承担过失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虞瀚东深知这些人敬神忠君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让他们转变观念,他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他拿着一串蝗虫,来到老者身边的小孩身旁,蹲下身子,对小孩柔声道:“想吃吗?”
年仅三四岁的小孩看了看虞瀚东手中的蝗虫,不禁流出口水,正要伸手去拿,被他祖父一把拦住了。
虞瀚东望向老者,道:“你想看着你孙儿在你面前活活饿死吗?”
老者有些动容,却又实在不敢让孙儿尝试。
虞瀚东语重心长道:“世间所有的水灾、旱灾、蝗灾跟当政君主的仁善暴虐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都是自然引发的,当然有作为、有魄力的君主能够想方设法将灾害减至最低,让子民及早摆脱苦难。你们与其祈祷上苍,还不如图变求存。”他挥了挥手中的一串烤熟的蝗虫,道:“这就是是图变的第一步。”
正当老者不置可否之时,一名老妇人冲上前来,对老者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想回城里买‘白肉’吃吗?”说完从虞瀚东手中接过烤熟的蝗虫塞到孙儿手里。
虞瀚东又烤了数串蝗虫,分给其他人。
柳樱见此情景,感觉一阵肚饿难忍,却又不好意思,正踌躇之时,一阵香喷喷的气味传了过来。柳樱见虞瀚东将一串烤熟的蝗虫递给自己,她看着密密麻麻的蝗虫,偏又下不了嘴。
虞瀚东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来,我教你怎么吃。”说完,他双手捂住柳樱的眼睛,道:“现在可以吃了。”
柳樱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将烤熟的蝗虫塞进嘴里,“嘎吱”一声,感觉非常酥脆,顿时有了食欲,一只跟着一只,不一会工夫一串烤熟的蝗虫就被她吃光了。
虞瀚东见她仍意犹未尽,于是又烤了两串给她。
很快一袋蝗虫全被众人吃光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老者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迂腐了,他主动自我介绍道:“老朽姓葛,原先在析城开设布庄,壮士可称呼我为葛老汉。”
虞瀚东拱手道:“在下虞瀚东。”
葛老汉点了点头,他又介绍了自己的夫人、儿子和儿媳,还有孙儿。介绍完后,他揉着孙儿的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悲切道:“这其实是我家大郎的孩子。闹蝗灾的那一阵,粮食奇缺,城中为数不多的米粮更是买到了天价,这让大部分百姓都只能饿着肚子。再后来城中便断粮了,这时一伙实在饿急眼了的人开始捣鼓起了‘白肉’,原先他们只是打死人的主意,可是没过多久城中一些身材肥胖之人接连失踪,到了第二天,那伙人开设的肉铺买卖起了泡制好的新鲜‘白肉’······”接下来的话似乎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阵,他这才接着说道:“我家大郎见家中断粮了,于是想出城去找点吃的回来,没成想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那大儿媳心系大郎,不顾劝阻外出寻找,也跟着没了······”说到此处他早已老泪纵横,身旁的老伴及小儿子夫妇跟着垂泪,只有那孙儿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柳樱听了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虞瀚东出生之时便差点成为他人的果腹之物,自然清楚其中的恐怖和辛酸,却又无能为力。他岔开话题道:“你们目前住在哪里啊?”
葛老汉坦然道:“我们自逃出城后一直住在附近的蝗神庙。虞壮士!今晚你们就跟我们一起住吧。”
柳樱不禁问道:“蝗神庙?你们还给蝗虫建庙了?”
葛老汉嗫嚅道:“本地以前曾多次遭受蝗虫侵害,于是修建了蝗神庙,祈望能够消灾解难。”他晃了晃脑袋,无奈道:“可惜这蝗神庙一点都不灵验,蝗虫仍旧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于是不再有人去蝗神庙烧香祈愿了,渐渐也就断了香火,现如今早已变得破败不堪、人迹罕至。”
虞瀚东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总比露宿野外强。
于是他答应了葛老汉的邀请,与柳樱、斛勒随葛老汉一家人去蝗神庙借住了。
三人在蝗神庙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向葛老汉一家辞行,临行前虞瀚东劝说葛老汉趁早离开此地,去别处谋生。葛老汉正好想要去南方的丰邑投靠亲戚,却又害怕沿途遇上歹人。
虞瀚东决定好人做到底,护送他们一家人去丰邑投靠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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