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
沈怀煦:没什么,随便问问。
阮宁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前几天在图书馆,心脏突然疼的那一下。
巧合吧,他这样告诉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纽约的夕阳,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拢了拢外套,往公寓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趴着一只小狗,黄色的,正懒洋洋地打盹。
阮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只小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总是在他面前发小狗的表情包。
【小狗乖巧坐等.jpg】
【狗狗探头.jpg】
【狗狗耷拉耳朵.jpg】
【狗狗星星眼.jpg】
那个人说:“我就是你的小狗。”
阮宁站在橱窗前,看着那只打盹的小狗,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这天,阮宁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江砚。
他接起来:“喂?”
“宁宁。”江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阮宁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不睡觉吗?”
“我……”江砚那边顿了顿,“我睡不着。”
阮宁笑了:“你那边现在是凌晨两点吧?睡不着也得睡啊。”
“我知道。”江砚的声音闷闷的,“但有个事,我睡不着也得告诉你。”
阮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什么事?”
江砚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阮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庆泊屿出事了。”江砚说。
阮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他出事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什么事啊?”
“车祸。”江砚的声音很沉,“我今天听说的,好像挺严重的,人进医院了。”
阮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几天前在图书馆,心脏忽然疼的那一下。
不是巧合。不是。
“那他现在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发飘,“他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江砚说,“明天我去打听一下,有了消息告诉你。”
阮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听筒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砚砚……几点了?”
阮宁愣了一下。
然后是江砚压低的声音:“吵醒你了?”
“嗯……”那个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接着是更近的声音,“跟谁打?”
“阮宁。”江砚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清晰了一点,带着无奈:“阮宁,你那边几点?”
阮宁忍不住笑了:“下午两点。迟学长,是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迟煜在那边叹了口气:“没事。你说完赶紧睡。”
“知道了。”江砚应了一声,然后又对阮宁说,“你等我消息。”
“……好。”阮宁挂了电话。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握着手机,看着纽约下午的阳光。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落在身上应该很舒服。
但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他想起江砚说的那句话“庆泊屿出事了。”
他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叫自己“哥哥”时的声音,想起他说“我好想你”时的委屈表情。
那个人现在躺在医院里。而他在这边,隔着半个地球,什么都做不了。阳光落在他身上,很暖,但他不想动。
江砚发来消息。
江砚:等我消息。他不会有事的。
阮宁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迟煜在旁边催江砚睡觉的声音。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那种有人等在身边的踏实。
他曾经也有的。但现在,没有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