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笑着点头:“好。”
陈勉这才满意,一脚油门,那辆荧光绿的迈凯伦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街角。
庆泊屿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这样,你别介意。”
“不介意。”阮宁收回目光,“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庆泊屿酸溜溜的,“我看他盯你看的眼神才有意思。”
阮宁侧头看他,笑了:“吃醋了?”
“没有。”庆泊屿别开脸,“就是觉得他话太多。”
阮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人家夸我眼光好呢,你不高兴?”
庆泊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阮宁说的“眼光好”,是夸他找男朋友的眼光好。
他耳朵尖悄悄红了。
“……高兴。”他闷闷地说,然后把阮宁的手握住,十指相扣,“走吧,继续散步。”
阮宁笑着任他牵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正好,江风温柔。
走了几步,阮宁忽然问:“陈勉平时都这样?”
“哪样?”
“说话没个正形。”
“对。”庆泊屿点头,“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从小惯大的,想要什么有什么,就养成了这副德行。不过人挺好的,讲义气。”
阮宁点点头,又问:“他说的那个场子,是什么?”
“酒吧,或者私人会所,反正就那些地方。”庆泊屿看他,“你想去?”
阮宁想了想:“下次吧,今天累了。”
“好。”庆泊屿握紧他的手,“下次带你去,我陪着,不让别人打扰你。”
阮宁轻笑:“那就不叫场子了。”
“那我不管。”庆泊屿理直气壮,“反正你只能看我。”
阮宁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庆泊屿一进门就钻进浴室洗澡,留阮宁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刷今天的新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混着庆泊屿偶尔哼跑调的歌声。阮宁听着,嘴角弯了弯,继续往下划屏幕。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爸。
阮宁愣了一下。他爸很少这么晚打电话。
他接起来:“喂,爸?”
“喂,儿子。”阮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阮宁熟悉的那种疲惫,但又比平时更沉一些。
阮宁坐直了身子。
“爸给你说个事。”阮父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阮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阮父的声音传来,很轻:“你……妈病情恶化了。”
阮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庆泊屿的歌声隐约传来,跑调的,欢快的。
但阮宁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却意外地稳:“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阮父的声音沙哑,“医生刚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公司。连夜赶过来了。”
“现在怎么样?”
“还在观察。”阮父顿了顿,“儿子,你别急,爸在这儿守着。”
阮宁没说话。
他想起妈妈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样子,想起她躺在床上安静得像睡着了的脸,想起自己每次去疗养院都握着她的手说话,却从来没等到过回应。
“爸现在给你订机票。”阮父的声音传来,“你明天请个假,回来一趟。”
阮宁深吸一口气:“不用,爸,我自己订。”
“你——”
“我自己订。”阮宁打断他,声音稳得不像自己,“你把医院地址发我,我明天一早就到。”
阮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路上小心。”
“嗯。”
阮宁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