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夜风正好,不凉不燥。
庆泊屿掏出手机准备叫司机,阮宁按住了他的手:“走走吧。”
“走?”庆泊屿愣了一下,“刚才吃饭不累?”
“吃得有点撑。”阮宁揉了揉胃,“消化一下。”
庆泊屿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心软得一塌糊涂,把手机收回口袋:“行,陪你走走。”
两人沿着外滩的方向慢慢走。
夜色里的上海有种说不出的迷人,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阮宁走得不快,庆泊屿就配合着他的步伐,一只手很自然地揽着他的腰。
“今天你爸话不多。”阮宁忽然开口。
“他本来就那样。”庆泊屿笑,“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挺满意的。”
“怎么看出来的?”
“他主动让你常来家里坐坐。”庆泊屿理直气壮,“我爸从来不跟人说这种客套话,说了就是真心的。”
阮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妈今天也缓和了不少。”
“嗯。”庆泊屿点头,“至少没给你出题了。”
阮宁轻笑:“可能是在攒大招。”
庆泊屿被他逗笑了,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攒什么大招,下次她再出题,我帮你答。”
“你帮我答?”阮宁侧头看他,“你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分手’,你怎么答?”
庆泊屿脸都黑了:“她不会问这种问题!”
“打个比方。”
“那我也答‘妈,我们打算等到您同意再分,所以您最好永远别同意’。”
阮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话说的,你妈得气死。”
“气死也得说。”庆泊屿理直气壮,“反正我站你这边。”
阮宁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嘴角却弯着没下去。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很响,很张扬,一听就是那种价格不菲的跑车。
阮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荧光绿的迈凯伦从街角拐过来,车灯晃眼,引擎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庆泊屿皱了皱眉,拉着阮宁往路边靠了靠。
结果那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探出来。
“哟!庆少爷!小阮同志!”
陈勉。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冲两人挥了挥,笑得一脸痞气。荧光绿的车身在路灯下扎眼得要命,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
庆泊屿扶额:“你怎么在这儿?”
“刚从旁边酒吧出来,准备去下一个场子。”陈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阮宁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好巧啊,散步呢?”
阮宁看着他,微微挑眉:“你认得我?”
“那必须的啊!”陈勉一拍方向盘,“少爷的媳妇儿,肯定认得到啊!上次聚会虽然没正式介绍,但我可是隔着玻璃窗瞻仰过芳容的。”
“……”阮宁被他这措辞噎了一下。
庆泊屿在旁边踢了一脚他的车轮:“会不会说话?什么瞻仰芳容?”
“行行行,一睹风采,一睹风采。”陈勉从善如流,然后继续盯着阮宁看,眼神亮得吓人,“真人比那天看着还好看,庆少爷你这眼光可以啊!”
阮宁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了:“谢谢。”
陈勉一愣,然后更兴奋了:“哎哟,还这么大方!我以为搞学术的都挺腼腆呢。”
“他搞新闻的。”庆泊屿在旁边没好气地说,“你少在这儿贫,赶紧去你的场子。”
“急什么。”陈勉把胳膊搭在车窗上,一副准备长聊的架势,“好不容易遇上,不得多聊两句?小阮同志,你们新闻系是不是天天跑采访?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事儿讲讲?”
阮宁想了想:“大部分时候是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偶尔去城中村走访。”
“城中村?”陈勉眼睛一亮,“那种地方我听都没去过,有意思吗?”
“有意思。”阮宁点头,“有很多故事。”
“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庆泊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们散步呢。”
陈勉看看他,又看看阮宁,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明白了明白了,二人世界是吧?行,我撤。”
他发动车子,引擎又轰隆隆地响起来。
临走前,他又探出头来,冲阮宁挥挥手:“小阮同志,下次让老庆带你出来玩,咱们正式认识一下!今天不算,今天就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