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和释然的情绪席卷了他,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宁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耳廓和呆住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所以,你这两天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以为我……有别人了?”
“我没有……”庆泊屿下意识否认,声音干涩,在对上阮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又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声承认,“……是。”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鼓起勇气重新看向阮宁:“学长,我……”
“庆学弟,”阮宁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之前问我,贴吧的帖子需不需要解释。”
“我现在回答你——不需要。”
庆泊屿的心猛地一沉。
却听见阮宁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响起,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因为我觉得,‘庆泊屿是阮宁男朋友’这个说法……还挺不错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庆泊屿的大脑彻底宕机,只能怔怔地看着阮宁近在咫尺的笑脸。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学长……你的意思是?”
庆泊屿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却看见阮宁忽然往后一靠,歪着头笑得更灿烂了:“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
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冻结。庆泊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阮宁轻轻抽回被他无意识攥住的手腕,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贴吧的帖子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删了。至于表弟的事……”
他抬眼,目光在庆泊屿失落的脸上转了一圈,“谢谢你关心。”
这句“谢谢你关心”像一盆冷水,把庆泊屿浇得透心凉。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快期末了。”阮宁自然地转移话题,打开电脑屏幕,“纪录片还有两个章节没剪完。你上次说的那个转场效果,现在能帮我调一下吗?”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让人心跳停止的玩笑从未发生过。
庆泊屿垂下眼睛,默默扶起被自己撞倒的椅子。
他重新坐回阮宁对面,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机械地移动着鼠标,调整着那些他曾经精心设计的转场效果。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却照不进他此刻一片混乱的内心。
他看不懂阮宁。
那个玩笑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捉弄?
如果只是捉弄,为什么偏偏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如果不是捉弄,为什么现在又能这样平静地讨论作业?
“这里,”阮宁忽然伸手,指向屏幕某处,“颜色是不是太亮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庆泊屿的手背。
仅仅是这样轻微的触碰,却让庆泊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阮宁惊讶地抬眼看他。
“抱歉。”庆泊屿低声说,喉结滚动,“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座位,留下阮宁一个人对着屏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
洗手间的镜子前,庆泊屿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衬衫领口。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也许阮宁对他好,真的就只是学长对学弟的照顾。
也许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亲近,对阮宁来说再平常不过。
也许“男朋友”这个词,在阮宁的世界里,真的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再回去时,他已经重新戴好了那副“高冷学弟”的面具。只是这一次,面具下的裂痕,只有他自己知道。
图书馆侧门熄灯。庆泊屿踩着冷白台阶出来,夜风带着雨后潮味。
拐过旧操场,远远看见看台下坐着个人——奶茶棕卷毛垂在额前,阮宁倚着台阶,手里拎着半罐冰啤,脚边滚落一只空易拉罐。
他抬头,眼尾被酒精染得微红,声音低哑却软:“学弟……这么晚还学习?”
庆泊屿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眸子迅速扫过四周。
没人,也没车,阮宁独自坐着。
听见声音,阮宁站了起来,眼尾被夜风吹得微红,声音低哑却勾人:“学弟,我喝醉了……能带我回去吗?”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庆泊屿怀里。冰啤罐磕在Alpha胸口,冷气混着蜜桃香瞬间炸开。
庆泊屿下意识揽住他的腰,掌心触到微凉的T恤布料,指节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