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庆泊屿把自己埋进了图书馆。
他刻意避开了三楼他们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转而躲进了四楼最角落的单人阅览格。
他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和训练麻痹自己,但阮宁带着虎牙笑的脸,和贴吧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并肩身影,总在他稍有空隙时钻入脑海,交织成一种闷钝的痛。
周五傍晚,庆泊屿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篮球训练,汗水浸透了运动衫。
他独自一人走向食堂,却在通往三食堂的林荫道拐角,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身影。
阮宁正和照片上的那个高挑男生站在一起。
男生手里拿着几本书,微微低头听着阮宁说话,侧脸轮廓清晰。
距离有些远,庆泊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阮宁仰着脸,眉眼弯弯,是他熟悉的,却又似乎带着点不同意味的笑容。
一股混合着酸涩和失落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庆泊屿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避开这一幕。
“庆学弟?”
阮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庆泊屿脚步顿住,背影僵硬了一瞬,才缓缓转过身。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
他的目光掠过阮宁,在他身旁的男生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阮学长。”他声音有些干涩。
阮宁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和紧抿的嘴唇,又看了看他空空的身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刚训练完?一个人?”
“嗯。”庆泊屿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不打扰学长了,我先去吃饭。”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给阮宁再开口的机会。
他能感觉到那道带着蜜桃香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拐过弯,彻底隔绝。
那天晚上,庆泊屿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回复李丞开黑的邀请。
他早早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场精心策划的靠近,最终却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心尖上的人:[图片]
心尖上的人:今天路过猫咖,看到一只布偶,感觉有点像你。高冷,但是耳朵尖有点红。
图片里,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蹲在橱窗边,湛蓝的眼睛带着点睥睨的神态,但粉色的耳朵尖确实透着淡淡的红。
庆泊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回了一个:
屿屿不爱喝苦茶:不像
他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
但几秒后,阮宁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心尖上的人: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图书馆都没看到你。
庆泊屿看着这行字,胸口那股憋闷了好几天的情绪几乎要决堤。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冲动,敲下了一行字:
学长不是也很忙吗?还有空关心我去没去图书馆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语气里的酸意几乎毫不掩饰。
这一次,阮宁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心尖上的人:庆泊屿,你是在生气吗?
心尖上的人:因为贴吧的照片?
直接了当的两个问题,像两记直球,精准地砸开了庆泊屿试图紧闭的心门。
他盯着屏幕,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和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阮宁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心尖上的人: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老地方。我们谈谈。
庆泊屿盯着那条“我们谈谈”的消息,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从谷底猛地被抛向高空,却又因不确定而悬在半空。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预演着第二天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庆泊屿已经坐在了图书馆三楼那个熟悉的位置。
他换回了阮宁说过“顺眼”的黑色衬衫,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三点整,阮宁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卫衣,奶茶棕的卷发看起来比平时更蓬松柔软。
他在庆泊屿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电脑,而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庆学弟,贴吧上的那个人是我表弟,林叙。”阮宁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庆泊屿耳中,“上周刚从国外回来交换,读金融的,是个Alpha。那天晚上是家里让他给我带点东西,顺便一起吃了个饭。”
庆泊屿愣住了,所有的预想和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表弟……Alpha……